二分精神应对。
一位来自河南道的乡绅代表,则指着“河工水利”一项下的某个具体堤防修缮预算,疑惑道:“此段黄河堤防,去岁方大修过,耗银巨万,何以今岁又列巨额款项?据老夫所知,该处堤防去岁工程颇为坚固,今岁并无大汛预警,此款用途……是否可再核实?或移用于本地更为急迫的灌溉沟渠修缮?”
问题五花八门,有的切中要害,让户部官员暗暗叫苦,不得不承认某些预计确实过于理想化,某些款项的估算依据不足;有的则略显外行,但背后反映的民生关切却不容忽视;还有的纯属意气之争,如某位年轻气盛的太学生,主张大幅削减一切“非必要”开支,全面增加教育、济贫投入,被度支郎中委婉地以“度支需平衡,百业待兴”为由挡回。
争论最激烈的,莫过于关于是否增加“格物院”及各地官办“劝工场”、“劝农所”经费的议题。以学者和部分有见识的商贾、匠人为代表的咨政员,力陈这些机构于“强国富民”有长远之利,应加大投入;而以部分勋贵和保守官员为代表的咨政员,则认为这些是“奇技淫巧”,耗费大量钱粮却见效缓慢,不如用于边防或赈济。
王元宝在此事上异常积极,他结合自家生意,大谈新式织机、水运工具带来的效率提升和利润增长,力证“格物”并非虚耗。他的言论得到了一些同样感受到技术革新好处的商贾、匠人代表的附和。双方引经据典、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狄仁杰没有轻易打断这些争论,只是在一旁静静倾听,偶尔在关键处插言,引导双方回到预算本身的具体影响上。他心中清楚,这种涉及发展理念的争论,短期内难有定论,但其呈现本身,就很有价值。它让朝廷知道,在如何花钱的问题上,除了传统的“军国大事”,还有一种声音在呼吁关注“长远之利”和“技艺创新”。
经过近十日的激烈讨论(中间因争议过大,还休会了两日让各方整理意见),咨政院最终形成了一份长达数十页、包含数百条具体意见和数条综合性建议的“条陈”。条陈并非一致决议,而是尽可能客观地记录了各方的主要观点、争议焦点,并在最后,就几个争议最大的问题,尝试提出了折中性建议,例如:茶税预计建议调低,并附上商贾代表提供的市场分析;河工款项建议部分复核,并优先保障有明确险情的地段;宫廷用度建议公开承诺“力行节俭”,但具体裁减幅度可由内廷自定;军费开支建议在保障总额前提下,由兵部、户部会同审计,核查空额,优化结构;格物院等机构经费,建议“适度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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