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为以往不计赋税的边角荒地、坟茔林地,若据此加赋,实乃与民争利,竭泽而渔。”
朱炎眉头微蹙:“哦?他们倒是寻了个好借口。还有呢?”
“此外,”李文博继续道,“这些乡绅暗中串联,授意名下佃户,在官府勘测队下乡时,或装聋作哑,不指认田界;或众口一词,咬定某些田亩等级过低,试图影响核定。更有甚者,他们开始以‘筹措新增赋税’为由,酝酿提高旗下佃户的租子,试图将负担转嫁。下官在罗山茶肆中,便听得有佃户私下抱怨,言东家已放出口风,明年租子或要加收一成。如此一来,新政本欲减轻贫户负担,经此一转手,贫户未得其利,反受其害,怨气恐怕最终会指向官府!”
朱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种手段,比他预想的更为阴险。不与官府正面冲突,却在新政执行的各个环节设置障碍,更试图扭曲新政本意,挑拨官府与贫苦百姓的关系。若任由其发展,不仅清丈难以真实推进,“摊丁入亩”的善政也将沦为害民之策。
“可知罗山县衙对此是何态度?”朱炎问道。
李文博回道:“罗山知县态度暧昧,似乎不愿得罪这些地方大族。对乡间流言,并未大力澄清弹压;对胥吏下乡遇到的阻力,也多是敷衍了事。下官观其言行,恐存有观望之心,甚至……或许暗中已与那些乡绅有所默契。”
朱炎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他知道,像罗山知县这样的官员,在地方上绝非少数。他们习惯于在朝廷、上官与地方势力之间寻找平衡,对于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本能地会选择规避风险,甚至暗中掣肘。
“看来,仅靠文书命令与一两次雷霆手段,尚不足以震慑所有心怀侥幸者。”朱炎缓缓开口,“新政推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罗山县……需得再选一个合适的‘榜样’了。”
他看向李文博:“你此番做得很好,观察细致,切中要害。且先下去休息,此事本官自有计较。”
待李文博退下,朱炎沉思良久。罗山县的情况,代表了一种更普遍、也更顽固的阻力。这不仅仅是利益之争,更是一场对基层控制权的争夺。他不能指望所有官员都如周文柏般得力,也不能每次都依靠猴子去抓人砍头。
他需要一种更制度化的方式,来确保政令的畅通,并及时发现、纠正执行中的偏差。或许,是时候将“观风使”的职能进一步明确和强化,使其成为常设的、遍布各州县的耳目与喉舌,不仅察弊,亦需导引舆情,宣讲政策。
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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