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已经快撑不住了——晶体裂痕爬满了全身,每一次呼吸都能听见碎裂声,像冬天的冰面在脚下开裂。但他的手指还稳,眼神还亮。
他看了所有人一眼。
阿归。晨光。沈忘。籽。
还有陆见野。
那个他叫了七十年“父亲”的人。
“准备好了吗?”他问。
四人同时点头。
夜明深吸一口气——如果晶体还能吸气的话。
“分离仪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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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
意识从身体里抽离,像水从杯子倒出来,像烟从烟囱飘出去。阿归看见自己躺在舱里,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陆见野站在旁边,握着他身体的手,握得很紧。
他想喊“爸爸我在这里”,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了晨光。她的意识飘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支画笔——画笔也跟着进来了,是情感的投影,也是真的。那支笔在发光,在等待。
沈忘的意识在他们身后,那些旅者的光点比平时更亮,像燃烧的星星。
籽在最前面,那团小小的光,像引路的灯,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走。”籽说。
四道意识光束射向黑暗。
射向太阳系边缘。
射向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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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者已经抵达太阳系边缘。
它正在吸收柯伊伯带的彗星情感残留——那些彗星在漫长的飞行中积累了无数孤独,成了它最喜欢的开胃菜。那些彗星在虚无中碎裂,里面的情感被吸出来,像果汁被吸干,只剩下空壳。
四人进入的瞬间,阿归想起了导师教他的第一课:
“感知情感,就像感知温度。有的热,有的冷,有的刚刚好。有的像火,有的像冰,有的像春天的风。”
现在他感知到的,不是温度。
是没有温度。
进入虚无,不是进入黑暗。
是进入没有颜色的白。
那种白不是雪的白,不是光的白,不是任何见过的东西的白。是——什么都看不见的白。像一张永远没人画过的画布。像一双永远没睁开过的眼睛。像一个还没出生的婴儿脑海里的一片空。
不是寂静,是没有声音的轰鸣。
那种轰鸣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里感觉到的。像宇宙在打哈欠。像时间在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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