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辽东的消息终于如惊雷般炸响。
不是通过朝廷的塘报,也不是通过兵部的急递,而是通过往来商旅、驿卒、逃难百姓的口耳相传,像野火般迅速蔓延:四月十三,建州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祭天,发布“七大恨”告天,正式誓师伐明。
“七大恨”的檄文内容很快在京中传开:一恨明朝无故杀害努尔哈赤父祖;二恨明朝偏袒叶赫、哈达,压制建州;三恨明朝违反划界盟约,越界侵地;四恨明朝派兵保护叶赫,使其悔婚改嫁;五恨明朝驱逐建州在边境垦种的百姓;六恨明朝偏信叶赫谗言,遣使辱骂;七恨明朝逼迫建州退还哈达土地,助叶赫侵略。
每一恨都指向明朝的“不公”与“欺压”,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消息传到端本宫时,朱由检正在书房研读徐光启托钱龙锡辗转送来的《泰西水法》全本。这本书比之前那本“节要”厚了三倍,内容详实,配有多幅精细的图纸。他读得入神,以至于王承恩连唤了三声才反应过来。
“殿下,出大事了!”王承恩的声音带着颤抖,“建州……建州反了!”
朱由检缓缓放下书卷。该来的终究来了。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消息时,心中还是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历史果然如此的宿命感,也有改变未来的紧迫感。
“详细说说。”
王承恩将他从李典簿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一道来:建州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努尔哈赤亲自率领,直扑抚顺;另一路由其子代善统领,进攻清河。两地守军猝不及防,抚顺守将李永芳已开城投降,清河还在苦战。
“抚顺……丢了?”朱由检确认道。
“是。李典簿说,兵部那边已经乱成一团。抚顺是辽东重镇,这一丢,整个辽东防线都动摇了。”
朱由检沉默片刻。他记得历史上抚顺确实是在“七大恨”发布后被攻陷的,李永芳也是第一个投降后金的明军将领。但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战报,感受还是不同。
“朝中现在什么反应?”
“皇上震怒,今早召集群臣议事。”王承恩道,“听说……听说皇上在乾清宫发了大火,把茶盏都摔了。魏公公在一旁劝慰,说‘建州小丑,不足为虑’。”
不足为虑。朱由检心中冷笑。四年前萨尔浒之战前,朝中也是这么说的。
“熊廷弼大人呢?”他忽然问。
“熊大人……”王承恩顿了顿,“熊大人昨日已离京赴南京上任了。”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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