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开元元年的秋天,金风送爽。
淮水北岸,原本是历代兵家必争的四战之地,如今却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新修的水渠里流淌着清澈的河水,灌溉着两岸的万亩良田。因为采用了张载推广的“轮作法”和公输冶研制的“深耕犁”,今年的小麦和粟米长得格外壮实,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腰,风一吹,那是真的能听见粮食摩擦的沙沙声。
“开镰——!”
随着一声锣响。
并没有老百姓下地。
下地的是军队。是那支由几万名大晋降兵组成的“建设兵团”。
他们赤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肉,手里挥舞着大凉工坊特制的长柄大镰刀。
“唰!唰!唰!”
镰刀挥过,麦浪倒伏。
这种收割的效率,比以前那种弯腰拿着小镰刀割要快上五倍。这就是军事化管理的农业。
而在田埂上,一排排造型怪异的木制机器正在运转。
那是“脚踏式脱粒机”。
几个士兵踩着踏板,滚筒飞速旋转,带着铁齿的滚筒瞬间把麦粒从穗子上剥离下来。稻谷像雨点一样落进筐里,发出“哗啦啦”的悦耳声响。
这一幕,对于对岸的大楚来说,简直就是神迹,也是刑罚。
……
淮水南岸。
这里同样是一片繁忙,但忙的不是收割,而是哭喊。
大片的桑树林里,桑叶已经落尽,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
桑农老赵蹲在地头,手里抓着一把干瘪的蚕茧。
“完了……全完了……”
老赵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就在昨天,北凉商会突然贴出了新的告示:
【因库存积压,暂停收购生丝、蚕茧。恢复时间待定。】
这一纸告示,轻飘飘的,却比万钧雷霆还要重。
为了赶上春天的“丝绸热”,老赵把家里的三亩水田全推了,改种了桑树。他指望着这一季的蚕茧能换回大把的北凉银元,去买那听说很好吃的北凉白面。
可现在,北凉不收了。
大楚本地的丝绸庄也早就因为高价收原料而破产了一大半,剩下的几家根本吃不下这么海量的蚕茧。
蚕茧卖不出去,就是一堆废茧,不能吃,不能穿。
而家里的米缸,已经见了底。
“爹!妹妹饿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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