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腾。
上面是一层厚厚的、油汪汪的红烧肉,底下是压得实实诚诚的大米饭。
那股子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帐。
“咕咚。”
不知道是哪个将军没出息地咽了一口唾沫。在这个饿殍遍野的冬天,这盒饭,比黄金还要贵重。
“北岸的饭,熟了。”
柳如是看著林仁肇,声音平静。
“林帅,我知道你是忠臣。你想为大楚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是……”
柳如是指了指帐外。
“你手底下的这三万水师兄弟,他们想死吗?”
“他们也有爹娘,也有老婆孩子。他们把命交给你,是想让你带他们活,不是带他们饿死。”
林仁肇看着那盒饭,眼角的肌肉剧烈跳动。
“北凉……给活路?”
“给。”
柳如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
“这是扬州城外的一千亩良田。是逍遥王昨天刚抵押给北凉银行的。”
“我家丞相说了。”
“只要大楚水师愿意‘卸甲归田’,这一千亩地,就是兄弟们的安家费。”
“不但不杀,还发路费,发种子,发耕牛。”
这是一记绝杀。
对于这些已经饿疯了的士兵来说,什么皇恩浩荡,什么国家大义,在那一千亩良田和这盒红烧肉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林仁肇闭上了眼睛。
他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北凉的兵锋,而是输给了“人性”的本能。
“拿走吧。”
林仁肇转过身,背对著柳如是,声音苍老得像是个垂死的老人。
“告诉李牧之。”
“船,我给他留著。炮,我也给他留著。”
“这三万兄弟……我替他们,谢过北凉王的不杀之恩。”
“那你呢?”柳如是问。
林仁肇惨然一笑。
他从地上捡起那把刀,轻轻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我是大楚的提督。我吃了楚家一辈子的皇粮。”
“如今大楚要亡了,总得有个傻子,去给这艘破船……陪葬。”
柳如是看着他,没有再劝。
她甚至没有把那盒饭留下,而是重新盖上盖子,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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