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节气刚过,书脊巷的积雪就开始疯了似的化。檐角的冰棱滴着水,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像谁用指尖敲出的摩斯密码。林微言蹲在石榴树下翻土时,指尖触到了块暖融融的土坷垃,惊得她直起身子——原来春天已经顺着冰棱的水痕,悄悄爬进了巷子里。
“小心点,”沈砚舟提着竹篮从外面回来,篮里装着新采的荠菜,碧绿地沾着水珠,“陈叔说刚化雪的地寒气重,别总蹲在地上。”他把一条厚棉垫铺在石阶上,“坐这儿择菜,我去烧壶热水。”
荠菜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漫开来,林微言掐掉枯黄的根须,忽然发现叶片上还沾着点冰晶,在阳光下闪得像碎钻。“张婶说用荠菜包馄饨最好吃,”她抬头看沈砚舟往灶膛里添柴,火光在他侧脸投下跳动的影,“要不要请街坊们来吃?”
“早想好了,”沈砚舟往壶里灌水,水流在铁壶里发出叮咚响,“我刚从李伯那儿换了斤新磨的面粉,他还说要教我们‘三折馄饨’的包法,说那样煮出来的馄饨肚子鼓,能装更多汤。”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扑棱”一声,一只灰鸽子落在石榴树的枝桠上,脚爪上系着个小小的竹管。沈砚舟伸手去解竹管时,鸽子歪着脑袋啄他的袖口,倒像是认识他似的。“是陈叔的信鸽,”他抽出竹管里的纸条,眼里忽然亮了,“陈叔说后山的野茶抽芽了,让我们明天去采!”
纸条上还画着个简笔画,一个小人举着茶篓,旁边写着“带竹篮”,笔迹歪歪扭扭的,倒比正经字迹多了几分活泼。林微言把纸条夹进《茶经》里,忽然想起去年此时,她也是这样跟着沈砚舟去采野茶,那时他的手还只敢轻轻牵着她的指尖,不像现在,揉她头发时总带着点耍赖的劲儿。
一、梅落如笺
第二天去后山采野茶时,林微言特意换上了那件月白旗袍。沈砚舟见了直皱眉:“穿这个怎么爬山?刮破了心疼。”说着就把自己的粗布外衫脱下来给她披上,领口还沾着点灶膛的烟灰,蹭得她下巴发痒。
“就想穿给你看嘛。”林微言拽着他的衣角往前走,旗袍的开衩扫过脚踝,带着点风的凉意,“你看那枝野梅,花都开败了,再不穿好看的,春天就溜走了。”
果然,上次折梅的地方落了一地粉白的花瓣,像铺了层碎雪。枝头还剩几朵迟开的,颤巍巍地挂在芽苞旁边,倒像是舍不得走。沈砚舟蹲下来捡花瓣,说“带回去年糕吃,比桂花还香”,指尖捏着花瓣的样子格外小心,像在捡易碎的星星。
“陈叔说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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