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出来,最上面是本《牡丹亭》,封皮已经有点潮软。“这书是前房主留下的,”她把书放在竹架上,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张婶说他是个老秀才,临终前还在批注‘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苏曼卿拿起书翻看,忽然指着页边的小字笑:“这批注真有意思,‘杜丽娘不该死,该嫁个像柳梦梅这样的书呆子’,倒像在说你们俩。”
沈砚舟的耳根红了,转身去厨房烧水泡茶。林微言瞪了苏曼卿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页边的批注,她早就见过,每次看都觉得像谁在替他们说心里话。
中午雨小了些,苏曼卿跟着张婶去采蘑菇。巷尾的竹林里藏着片空地,雨后的蘑菇冒得飞快,白胖的像把把小伞。“这是平菇,能炒着吃,”张婶教她辨认,“那个红伞盖的不能碰,有毒。”
苏曼卿穿着林微言的布鞋,裤脚沾了泥,却笑得比在舞会上还开心。“在上海哪见过这个,”她举着朵最大的平菇,“菜市场的蘑菇都用报纸包着,哪有这么鲜活。”
回去的路上,她们看见李伯在修他的馄饨摊。竹架被雨水泡得有点松,他正用麻绳一圈圈地缠,动作慢却稳。“李伯,”苏曼卿递过去采的蘑菇,“给您添个菜。”
李伯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多谢苏小姐,晚上来吃馄饨,我给你多加两个蛋。”他指着摊边的个小陶罐,“这里面是我腌的辣椒,陈叔说‘梅雨吃点辣,能去湿’,你尝尝?”
辣椒的辛香混着雨水的潮气漫开来,苏曼卿尝了一小口,辣得直呼气,眼里却亮闪闪的:“比上海的辣椒酱够味!”
傍晚,陈叔来送新炒的茶,看见苏曼卿在廊下写东西,竹桌上摊着张稿纸,钢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在写啥呢?”陈叔凑过去看,“像我们年轻时看的小说。”
“写书脊巷的雨,”苏曼卿念了两句,“‘雨丝把青石板织成了锦,檐角的水滴滴答答,像在数巷里的日子’。”
林微言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糕,甜香混着墨香漫开来。“别总写,”她笑着说,“陈叔带了新茶,尝尝比上海的咖啡怎么样。”
茶是用荷叶煮的,汤色清绿,带着点微苦的甜。苏曼卿喝了一口,忽然说:“我想在书脊巷多住些日子,把这里的故事都写下来,名字就叫《雨巷记事》。”
雨又开始下了,敲得荷叶“沙沙”响。沈砚舟往炉子里添了块炭,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林微言忽然觉得,苏曼卿的钢笔像支画笔,正把书脊巷的雨、书脊巷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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