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王奶奶抱着个布包走进来,棉鞋上沾着雪,像两只白绒球。“给你们送点东西,”她解开布包,里面是双棉鞋垫,上面绣着“平安”二字,针脚密得能数清,“我纳了半夜,雪天穿鞋,垫着暖和。”
林微言把鞋垫往沈砚舟的棉鞋里塞了塞,厚实得刚好顶住脚心。“谢谢您王奶奶,”她往老人手里塞了杯煮好的茶,“这茶暖身子,您多喝点。”
王奶奶捧着茶杯,看着炉边的两人,忽然叹了口气:“真好啊,不像我家老头子,走得早,连个一起烤火的人都没有。”她的声音有点哑,“你们可得好好的,日子就是得两个人守着,才叫日子。”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巧巧地落在窗台上,像在偷听屋里的话。林微言往王奶奶杯里添了点红糖,看着老人眼角的皱纹在茶香里慢慢舒展开,忽然觉得,所谓的团圆,不一定是家人围坐,是有人记挂你脚冷,有人给你煮热茶,是这满巷的烟火气,把孤单都焐成了暖。
三、雪夜守岁
除夕前的最后一个雪夜,书脊巷的灯都亮了。张婶家的灯笼是红绸的,李伯挂了串辣椒串当灯笼,陈叔的茶铺门口悬着盏旧马灯,玻璃罩上的划痕在光里像幅抽象画。
沈砚舟在院里挂了两串灯笼,是去年苏曼卿寄来的,红纸上印着上海的洋花纹,在雪夜里显得格外热闹。林微言在灶上炖着肉,砂锅里的五花肉“咕嘟”冒着泡,酱油的香混着八角的味,飘得满院都是。
“陈叔说守岁得吃饺子,”沈砚舟正在和面,面粉沾得满脸都是,像只白胡子猫,“我调了白菜猪肉馅,你尝尝咸淡。”他用筷子夹了点馅递到她嘴边,肉香混着白菜的清,鲜得她直点头。
包饺子时,张婶带着小豆子来了,孩子手里攥着块冰糖,说是“给饺子当馅儿”。“这孩子,”张婶笑着把冰糖收起来,“去年给他包了个硬币饺子,吃到现在还念叨。”她擀着面皮,擀面杖在案板上转得飞快,“我年轻时候,你娘总说‘饺子要捏紧边,不然漏了财’,你看你捏的这褶,跟她一个样。”
林微言低头看自己捏的饺子,边缘捏出了六个褶,是沈砚舟教的,说“这样像朵花”。陈叔和李伯也来了,陈叔带来了自酿的米酒,李伯拎着串鞭炮,说“零点放,驱驱邪”。
饺子下锅时,雪停了。月光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银,巷里的灯笼在雪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像群跳舞的精灵。第一锅饺子捞出来,个个饱满,张婶特意给小豆子夹了个带硬币的,孩子咬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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