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到后半夜,反倒小了些,像撒盐似的,簌簌落在檐角。林微言把最后一碗饺子端上桌时,沈砚舟正用铁钎子拨炉子里的炭火,火星子“噼啪”溅起来,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屋里的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陈叔拎着自酿的米酒刚到,李伯揣着包炒花生,张婶抱着小豆子,连王奶奶都拄着拐杖来了,说“就爱闻这饺子香”。
“来来来,都趁热!”林微言往每个人碗里夹饺子,“砚舟调的馅,放了点虾皮,鲜得很。”
沈砚舟挠挠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还是微言揉的面好,醒得透,擀出来的皮滑溜,捏褶子都不费劲。”
小豆子举着油乎乎的小手喊:“我吃到硬币啦!”胖乎乎的掌心躺着枚发亮的铜钱,张婶赶紧掏出红绳给他系在手腕上:“这是要发大财咯!”
王奶奶眯着眼笑,夹起个饺子慢慢嚼:“我年轻时守岁,饺子里得包糖、包枣、包栗子,糖是甜,枣是早,栗子是立子……”说着往林微言碗里放了个糖馅饺子,“你们小年轻,得尝尝这个,日子要像这糖馅,越嚼越甜。”
陈叔给众人斟上米酒,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细微波纹:“要说这守岁,最讲究‘熬年’,得熬过子时,把旧岁的晦气都熬走。我小时候,我爹总说‘雪夜守岁,来年无灾’,你看今晚这雪,瑞雪兆丰年啊。”
李伯往炉子里添了块松柴,松脂的清香混着酒香漫开来:“可不是嘛,去年这时候,巷里的井冻住了,得砸冰取水。今年沈小子提前给井台搭了棚,暖和着呢。这日子啊,是越过越细了。”
林微言听着他们絮叨,忽然发现守岁的妙处——不止是等新年,是借着这雪夜,把一年的家常都倒出来晾晾,带着烟火气的话像炉子里的炭火,把每个人的心都烤得软软的。她想起傍晚扫雪时,沈砚舟怕她冻着,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还多,像只暖乎乎的围脖。那时候雪落在他肩头,他却只顾着给她拍掉发梢的雪,睫毛上沾着的雪粒,像撒了把碎钻。
“微言这丫头,刚来巷里时还怯生生的,”张婶擦了擦小豆子的嘴,“现在倒成了咱巷里的巧手,前儿给王奶奶做的棉鞋,软和得很。”
王奶奶摸了摸脚上的鞋,鞋头绣着朵小梅花:“可不是,针脚比绣坊的还匀。这孩子心细,知道我脚底板有骨刺,鞋底特意纳了三层棉,走多少路都不疼。”
沈砚舟听着,悄悄往林微言手里塞了块烤红薯,是傍晚埋在炉灰里的,此刻还烫得很。她攥在手心,暖流传到心里,忍不住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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