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的时候,还是陈叔教我认巷里的路呢,说‘书脊巷的路看着绕,跟着灯笼走就错不了’。”
陈叔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那时候你总在茶铺门口转悠,想买茶又怕被坑,我就知道这丫头实诚。”他喝了口米酒,“实诚人就得实诚待,这是咱巷里的规矩。”
雪又大了些,打在窗纸上“沙沙”响。炉子里的火渐渐缓下来,沈砚舟往炉膛里加了块硬炭,火星子窜得老高,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意。小豆子趴在桌上,嘴里含着糖块,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张婶把他抱在怀里,他往母亲暖和的衣襟里一钻,很快就发出了轻浅的鼾声。
“快到子时了。”李伯掏出怀表看了看,表盖打开时“咔嗒”一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准备放炮仗不?我那串‘百子千孙’,引线都捋顺了。”
沈砚舟起身往院里走:“我去摆炮仗,微言把灯笼提上,照亮些。”
林微言拎着红绸灯笼跟出去,雪光映着灯笼的红光,在雪地上投下片晃动的暖影。沈砚舟正弯腰摆炮仗,长长的一串绕了个弯,像条红色的长蛇。他抬头时,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眉骨处的疤痕都柔和了许多——那是去年救落水的孩子时被石头划的,当时流了好多血,她吓得直掉眼泪,他却笑着说“添道疤,更像条汉子”。
“冷不冷?”他搓了搓冻红的手,往她手里呵气,“等会儿放炮仗,捂住耳朵。”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巷里见到他,就是这样的雪夜。他穿着件旧棉袄,扛着袋煤往王奶奶家送,雪落在他肩头,他都没察觉。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跟他一起在雪夜摆炮仗,守着一屋的人,等新年的炮声。
“咚——咚——”远处传来了钟楼的敲钟声,一共十二下,敲得慢悠悠的,像在数着旧岁的尾巴。
“放!”李伯在屋里喊了一声。
沈砚舟点燃引线,火星子“嘶嘶”地窜,他拽着林微言往后退,两人躲在灯笼后面,看那串“百子千孙”在雪地里炸开。“噼啪”声震得雪沫子从枝头往下掉,红色的纸屑混着雪片飞起来,像场热闹的雨。
屋里的人都涌到门口,陈叔举着米酒碗喊:“新年好啊!”王奶奶的拐杖在雪地上顿了顿,笑着说“好,好得很”。张婶抱着熟睡的小豆子,脸上沾着点炮仗灰,笑得眼睛都眯了。
林微言靠在沈砚舟肩上,看纸屑落在他发间,伸手替他拂掉。他转过头,灯笼的光刚好落在他眼里,像盛着两团火。“新的一年,”他声音混着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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