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雪终于停了。林微言被窗台上的动静惊醒,睁眼就看见沈砚舟正踮着脚,把窗台上冻成冰坨的腊梅枝搬进来。他穿着件单衣,后背冻得发僵,嘴里却呵着白气笑:“这枝开得最艳,冻坏了可惜。”
她赶紧披衣下床,往他手里塞了个暖炉:“傻不傻,冻感冒了怎么办?”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把暖炉分了一半给她,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颤:“你看窗外。”
推窗的瞬间,林微言倒吸了口气——整座书脊巷像被裹进了白棉被里,青石板路隐在积雪下,只露出各家门前扫出的窄窄小径,像给棉被绣了道灰边。老槐树的枝桠压弯了腰,枝头挂着的冰棱透亮得能照见人影,檐角的灯笼还亮着,红绸被雪浸得沉甸甸的,在风里轻轻晃。
“李伯该醒了,”沈砚舟搓了搓手,“咱去帮他把馄饨摊清出来,今早准有不少人来吃热乎的。”
两人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巷口走,脚印叠着脚印,像串歪歪扭扭的省略号。李伯的馄饨摊被雪盖成了圆顶小房,沈砚舟搬开压在帆布上的石板,积雪“哗啦”塌下来,溅了他满身白。林微言笑着递过帕子,却被他拽进怀里,用沾着雪的胡茬蹭她脸颊:“这样才叫‘共白头’。”
一、摊前烟火
李伯披着棉袄出来时,见两人正用竹筐清雪,帆布下的煤炉已经生起来了,蓝火苗舔着锅底,“咕嘟”煮着馄饨汤。“哎哟,让你们年轻人受累了。”他往炉子里添了块劈柴,“这雪天,就适合喝碗热汤,我昨儿特意多和了些面,包到后半夜呢。”
沈砚舟把冻红的手凑到炉边烤:“李伯,今儿得多煮点,看这雪势,街坊们指定都来暖身子。”林微言已经支起了小桌,用抹布擦着雪水,竹凳上垫了层稻草,免得客人坐着凉。
果然,没过多久,巷里就热闹起来。王奶奶拄着拐杖挪过来,哈着白气说:“可算闻着香味了,昨晚守岁熬着了,得喝碗热汤回回血。”林微言赶紧扶她坐下,往炉边让了让:“奶奶坐这儿,烤着火暖和。”
张婶抱着还没睡醒的小豆子,裹得像个棉花包:“给我来三碗,小豆子馋馄饨馋得直吧唧嘴。”小豆子被香味勾醒,揉着眼睛喊:“要放虾皮!多放!”惹得众人都笑。
陈叔提着个锡酒壶,往炉边一坐:“李伯,来碗馄饨,就着我的米酒喝,这日子美得很。”他看见沈砚舟冻得发红的耳朵,往炉里添了块松柴:“多烤烤,这雪后寒,别落下病根。”
馄饨下锅的“咕嘟”声、煤炉的“噼啪”声、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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