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雨停了。
书脊巷的石板路还湿漉漉的,阳光从两侧屋檐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林微言推开修复室的门时,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潮气,但已经能闻到巷口早餐摊飘来的油条香。
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昨晚睡得并不安稳,梦境里反复出现五年前的片段——图书馆的午后阳光,沈砚舟借她《花间集》时微红的耳尖,以及分手那夜冰冷的雨。醒来时,天还没亮,她就再也睡不着,索性起来磨墨铺纸,继续修复那本清代手札。
“墨痕犹在,人事已非”——昨晚她补全的这一句,此刻摊在工作台上,墨迹已干。她在旁边补了个“新”字,笔锋有些犹豫,像是心里那点不踏实的映射。
楼下传来陈叔开门的声音,老旧的木门吱呀作响。接着是巷子里早起人们的交谈声,自行车铃铛声,早点摊的吆喝声。书脊巷醒了,像一本缓缓翻开的线装书,每一页都是人间烟火。
林微言给自己泡了杯茶,碧螺春的清香在晨光中氤氲。她坐回工作台前,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昨晚补的那一页。补纸的纤维走向要与原纸一致,墨色要尽可能接近,边缘的接缝要用最细的毛笔做旧处理——每一步都不能马虎,这是古籍修复师的准则,也是她的执念。
就像修补破碎的过往,也需要同样的耐心和精细。
楼梯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停在门口。林微言没有抬头,但心跳漏了一拍。门被轻轻敲响,三下,间隔均匀,是沈砚舟的习惯。
“进。”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淡。
门开了。沈砚舟站在晨光里,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是巷口早餐铺的,另一个……
“路过花店,看到有开得好的栀子。”他把纸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从里面取出一个玻璃瓶,插着几支含苞的栀子花。花还没全开,但香气已经淡淡地弥漫开来,清冽,甜美,恰到好处。
林微言记得,大学时她最喜欢栀子。初夏的校园,栀子花开得满树雪白,她会摘一两朵夹在书里,说是要让书香染上花香。沈砚舟那时总笑她“矫情”,但每次路过花丛,都会顺手摘一朵最饱满的,递给她时,还要别别扭扭地说“路过,正好”。
“谢谢。”她终于抬起头看他。
沈砚舟今天穿了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眼下的青黑淡了些,胡子也刮干净了,整个人清爽得像雨后的天空。
“还没吃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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