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年底放上去的。我趁你不在的时候进来的。陈叔没拦我。他把梯子搬过来,帮我扶着。我把书放在最高那层书架最右边的角落里。那个角落光线最暗,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我知道你一定会看见。你整理书架的习惯,是先看最高一层,从左到右。最右边的角落,你一定会摸到。”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习惯?”
“大学图书馆,你每次去还书,都会顺手把最高那层书架上的书整理一遍。够不到的地方就踮脚。踮脚的时候,头发会从肩膀后面滑到前面来。”
林微言从窗前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工作灯在他们中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各自的墙上。
“那个袖扣,”她说,“你后来为什么不留着?”
“想留。在美国的时候一直带在身边。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眼。看到第三年,不敢看了。因为越看越觉得,可能回不去了。就让顾晓曼带回国,托她想办法给你。不能直接寄,怕你不要。她认识你们修复协会的人,转了两道手,当**会的纪念品寄过来的。”
“顾晓曼知道?”
“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爸是我的恩人,她是我这五年唯一的见证者。她去美国出差的时候会来看我,给我带国内的茶叶。每次来,我都问她同一句话——她好不好?她每次都说,很好。然后加一句,还是很瘦。”
雨声渐渐小了。窗玻璃上的水汽又蒙了一层,巷灯的光晕更模糊了。
林微言把袖扣放在桌上,推过去。沈砚舟低头看着那枚袖扣。银质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星芒的刻痕被五年时光磨得圆润了些,S 和 L 还刻在一起,S 弯过来,把 L 圈在里面。
“你拿回去。”她说。
他的手停在桌沿。
“这本来就是你的。你刻的,你留了五年,你托人带回来的。”她把袖扣又往前推了一寸。“我不要你送。我要你自己留着。等有一天——”
她停了一下。
“等有一天,你觉得不用再站在巷口了。你觉得可以走进来了。那时候,你再把它给我。”
沈砚舟的手从桌沿伸过来,慢慢覆上那枚袖扣。手指合拢,把袖扣包在掌心里。
“好。”
雨停了。窗玻璃上的水汽开始退,巷灯重新清晰起来,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照着老槐树滴水的叶子。书店楼上的座钟敲了一下,很沉的一声,在雨后的夜里传得很远。
沈砚舟站起来。“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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