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独孤伽罗临别时的那句“改日若有机会,定当再次向王爷请教”,想起她策马远去时,回眸一笑的模样,指尖竟不自觉地微微收紧,连带着呼吸都慢了半拍。
“王爷。”帐外传来亲卫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邺城送来的家书,还有……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已经送到帐外了。”
高长恭心中一动,连忙道:“呈上来。”
亲卫捧着一个紫檀木锦盒走进帐中,躬身递上。锦盒上雕刻着缠枝莲纹,是宫中的样式。高长恭打开锦盒,里面除了父皇高澄的手谕,果然还有一封素色信封,信封上没有落款,只画着一枝小小的松柏,墨色淡雅,正是那日猎场松林里,最常见的草木。
他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连指尖都有些发烫。他屏退亲卫,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娟秀挺拔的字迹跃然纸上,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又透着几分不输男儿的英气,仿佛能看到执笔人落笔时的认真。
“兰陵王殿下亲启:一别月余,伽罗谨祝殿下身体康泰,军务顺遂。晋阳风寒,霜露甚重,还望殿下珍重玉体,莫要操劳过度。前日听闻柔然扰边,殿下率兵驻守北疆,戍守家国,伽罗心中敬佩万分。昔日猎场携手退虎之谊,伽罗铭记于心。今奉家父之命,不日便将随使团返回西魏。临行之前,书短意长,惟愿大齐西魏,永结秦晋之好,边境百姓,免遭战火之苦。伽罗手书。”
寥寥数语,却字字恳切,带着淡淡的离愁。高长恭捧着信纸,仿佛能闻到纸上淡淡的墨香,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草气息,那是少女常用的熏香。他仿佛能看到独孤伽罗伏案疾书时的模样,看到她提笔时的犹豫,落笔时的怅惘,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像是酸涩,又像是怅然。
她要走了,回西魏去了。
大齐与西魏,乃是宿敌,两国边境摩擦不断,烽烟连年。他日再见,怕是只能在沙场之上,兵戎相见,刀剑相向。
一念及此,高长恭的心,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作痛。
他转身走到案前,提笔研墨,墨锭在砚台中缓缓旋转,晕开一圈圈墨痕。他铺展开一张洒金素笺,思忖片刻,落笔写下一行字,字迹俊逸挺拔,带着几分沙场磨砺出的锋芒,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伽罗姑娘亲启:晋阳秋寒,邺城想必已是金风送爽,桂子飘香。承蒙姑娘挂念,长恭不胜感激。柔然扰边,乃我大齐将士分内之责,何谈敬佩二字。姑娘心系百姓,胸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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