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否定,而是真的“经眼”,一件件仔细看,虽然看不出太多门道(至少表面如此),但他会问。问小丁的意见(小丁通常会给出简短但准确的判断),问陈伯的看法(陈伯往往含糊其辞),甚至会让老赵自己解释“贵”在哪里。几次下来,老赵自己都觉得有些谎扯得心虚。更让老赵心惊的是,有一次他收了一幅号称是“明人仿宋”的山水画,要价十两,叶深看了许久,最后指着画上几处印鉴和题跋的细节,用“请教”的语气,问老赵是否注意到其中两处印鉴的年代、风格与画作主体明显不符,还有一处题跋的墨色似乎有异。老赵当时冷汗就下来了,他哪里懂这些细节?纯粹是看那画旧,听卖画的人吹得天花乱坠,就想糊弄过去。叶深虽然没有当场拆穿,但那平静审视的目光,和那句“赵伙计,收货还需再仔细些”,让老赵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老赵的这些小动作,叶深洞若观火,却引而不发。他知道,这些只是疥癣之疾,是对方在试探、在挣扎、在负隅顽抗。真正要命的,是“漱玉斋”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如同大山般沉重的“积弊”。那箱藏在库房西角木箱里的罪证,只是冰山一角。他要做的,是顺着这些线索,将整座“冰山”的结构、范围、以及其下隐藏的、可能牵涉更广的“暗流”,彻底摸清。
“产业入手”,不仅仅是做成一笔生意,定下几条规矩,而是要真正了解这个产业的“病灶”,掌握其“命脉”,然后,才能谈“医治”,谈“掌控”。
叶深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账房的故纸堆中。他不再局限于看流水,而是开始系统地梳理“漱玉斋”近五年,甚至更久远的账目。他将账册分类:总账、分类账、现金流水、存货盘点、往来明细、杂项开支……一摞一摞,分门别类,在狭小的账房里堆成了小山。他白天看,晚上回到小院,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在脑中复盘、勾连、分析。
真气修炼带来的不仅是体质的提升,还有精神力的增长和思维的敏锐。那些在常人眼中枯燥混乱的数字、名目,在他眼中,渐渐浮现出清晰的脉络和隐藏的规律。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数字的丛林里,追踪着猎物留下的细微痕迹。
他发现,“漱玉斋”的“积弊”,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环环相扣,触目惊心。
第一,假账与虚报。 这是最普遍、也最基础的手法。进货价格虚高,销售价格做低,或者干脆捏造不存在的交易,将差额装入私囊。手法并不高明,但胜在持续多年,且涉及货物种类繁杂,真假掺杂,若非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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