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零星的雪粒,敲打着听竹轩的窗棂,这是金陵城入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显萧瑟。院中那几丛枯竹,在风雪中瑟缩着,发出簌簌的声响。叶深坐在窗下,身前炭盆里发出细微的哔剥声,橘红的火光映着他沉静而略显苍白的脸。他手中,是苏老所赠那本古籍中夹带的、关于前朝藏家手札的残页拓本,他正对着桌上另一本从林府借来的、关于金石鉴赏的闲书,仔细比对、研读。
小丁昨日从林府回来,不仅带回了叶深“借阅”的几本闲书,还带回了一个苏老的口信——苏老对叶深“好学不倦”表示欣慰,并说,若“漱玉斋”重整需要些“雅物”点缀门面,他可暂借几件把玩之物。这口信看似随意,实则分量不轻。这意味着,叶深可以借用林家的“名头”和一些不那么贵重、但足以提升“漱玉斋”格调的“雅玩”,来对抗方家货源上的封锁。这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却是一面极佳的虎皮大旗。
然而,叶深并未立刻动用这层关系。苏老的人情,要用在刀刃上。他更相信,打铁还需自身硬。韩三通过那条隐秘的“急货”渠道,或许能解一时燃眉之急,但非长久之计,且风险不小。他需要找到一条更稳定、也更独特的路径,让“漱玉斋”在方家和其他对手的围剿中,杀出重围,甚至……反客为主。
“另辟蹊径”,不能仅仅是被动地寻找非常规货源。叶深的目光,落在手中古籍残页拓本上那些语焉不详的地名、人名,以及那几句关于藏品特征的模糊描述上。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少爷,”小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急促,“韩三哥那边有消息了,人就在外面。”
“让他进来。”叶深放下手中的书页。
韩三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寒气。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木讷,多了几分沉凝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对着叶深抱了抱拳,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旧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尺许见方的扁平物体,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少爷,您看这个。”韩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轻轻解开了蓝布。
蓝布之下,是一方色泽沉黯、边角微有磕损的旧端砚。砚体不大,形制古朴,砚堂开阔,隐隐有冰纹浮现。砚侧刻有寥寥数行铭文,字迹古拙,因年代久远,已有些模糊。砚底有一方小小的、同样模糊的钤印。
叶深目光落在砚上,他没有立刻上手,只是仔细端详。他对古砚了解不深,但前世也算接触过一些文玩,基本的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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