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威叔?你怎么没回去?”
威叔没回答他的问题。
“我刚才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咱们这些人,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拍电影、写歌、录音、做衣裳、蒸糕、量树,到底图什么?”
赵鑫看着他。
“威叔,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威叔把木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
十五样东西,整整齐齐摆在里面。
“刚才许导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脸色不对。我问她什么事,她不说。后来周慧芳告诉我,台湾那边,有人要查《槟城空屋》。”
赵鑫没说话。
“周慧芳说,不是中影。是另一拨人。他们说这片子‘不够积极’,‘太多悲伤’,‘让观众心情沉重’,建议影院减少场次。不是禁,是‘建议’。”
威叔顿了顿。
“小赵,你说这是为什么?”
赵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凤凰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威叔,你知道吗,任何地区的文娱没落,现象各有特色,但其核心只有一个。”
“什么?”
“文娱价值观的崩塌。”
威叔没听懂。
赵鑫转过身来。
“文娱是什么?是给人看的。给人看的目的是什么?是让人看见自己。看见自己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看见自己是谁,为什么活着。这是文娱的价值观。”
他顿了顿。
“当这个价值观崩塌了,文娱就变成了别的东西。”
“变成什么?”
“变成工具。变成商品。变成让人忘记的东西,不是让人记得的东西。变成让人逃避的东西,不是让人面对的东西。变成让人麻木的东西,不是让人清醒的东西。”
威叔沉默了很久。
“那…台湾那边,是不是就是这个?”
赵鑫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槟城空屋》让那么多人排队看,让那么多人重复看,让那么多人留言说‘替我阿公看的’,这片子,不是让人忘记的,是让人记得的。让人记得自己的来处,记得自己等的人,记得等自己的人。”
他看着威叔。
“如果这个也算‘不够积极’,那什么是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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