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握着话筒,手心开始出汗。
赵鑫说:“谢导,您不是写不出来。您是把自己绕进去了。您想用一个题目,把《家》这个题目装进去,想用公式把本能和结构都解释了。但本能不是公式,结构也不是公式。本能是那只母羚羊,在冰面上刨了一夜,最后倒下。结构是那块碑,刻着十六个名字,风吹不掉。”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谢晋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小赵,那你说,我该写什么?”
赵鑫没直接回答。
他问:“谢导,您拍《天云山传奇》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谢晋想了想。
“想那些人,受了委屈,最后能等来一个说法。”
“拍《牧马人》呢?”
“想那些人,受了苦,最后还能站起来。”
“拍《芙蓉镇》呢?”
谢晋沉默了几秒。
“想那些人,受了折磨,最后还能相爱。”
赵鑫说:“谢导,您这三部片子,讲的都是同一件事。”
谢晋等着他说。
赵鑫说:“讲的是,应答错了怎么办。”
他顿了顿。
“《家的生物学》讲的是应答。那应答错了呢?错了一辈子呢?错到死都没等到那句‘妈不饿’呢?”
谢晋的手,把话筒握紧了一点。
赵鑫说:“谢导,您接下来要写的,不是《家的无限公式》。是《家的伦理学》。”
“伦理学?”
“嗯。当应答失败,家还在不在?当母亲没有应,幼崽还叫不叫?当那块碑刻了十六个名字,但没人知道他们怎么死的,那十六个人还算不算家里的人?”
谢晋没有说话。
赵鑫继续说:“谢导,您拍的那些人,林国栋们,沈静婉们,陈婆们,他们等了一辈子,最后等到了吗?不一定。但他们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也被忘记?他们有没有怕过,自己死了之后,连名字都没人刻?”
谢晋握着话筒,看着桌上那沓划烂的稿纸。
赵鑫的声音还在继续。
“谢导,您不是写不出公式。您是没看见那个问题。现在看见了,就能写了。”
谢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小赵,你怎么知道这些?”
赵鑫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谢导,我不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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