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六年六月二十八日,上海。
谢晋凌晨三点醒了。
窗外还黑着,但他知道睡不着了。
昨晚写完沈静婉照镜子那场,他躺下后脑子里一直转着另一件事。
赵鑫说的那句话还在响:“应答错了,应答没了,应答被时代掐断了,那就不等了,自己应。”
自己应。
他翻来覆去地想,应答错了怎么办。
不是那种“错过”,是那种“选错”。
母亲只有一碗粥,两个孩子,只能喂饱一个。
她喂了小的。
大的在门口看着。
这个画面,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浑身一激灵。
半夜四点,他睡不着起来,坐到书桌前。
台灯拧亮,稿纸铺开。
他在最上面写下两个字:
“母爱”
笔尖悬着,落不下去。
他想起1960年,母亲坐在床头教他煮粥。
那时候他三十七岁,母亲六十三岁。
她说,水开了下米,米开花就转小火,别走开,一走开就糊底。
他那时候不知道,母亲自己,已三个月没吃饱过。
他也不知道,那个冬天,有多少母亲做过同样的选择,一碗粥,两个孩子,只能喂饱一个。
他落笔。
“第一幕·母爱”
“某年,某林场。”
写完这行,他停下来。
某林场。
他不知道那个林场在哪?
黑龙江?
吉林?
内蒙古?
都有可能。
1960年的饥荒,从北到南,从东到西,饿死的人多得数不清。
但他知道,那个林场里,有间屋子。
屋子不大,土坯的,墙上有裂缝,冬天用报纸糊着。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有一碗粥。
他继续写:
“镜头1内景林场工人家-黎明
天还没亮。
窗外黑着,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狗叫。
母亲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
粥很稀,能看见碗底。
几粒米浮在汤面上,数得清。
她盯着那碗粥,一动不动。”
他停下笔,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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