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冬天总是来得又急又猛。十月才过,北风就裹着寒意从白石河对岸的山坳里刮过来,把河面吹出一层薄薄的冰碴子。阿禾蹲在渡口,呵着白气搓了搓手,看着最后一趟渡船摇摇晃晃靠了岸。
“阿禾,明日早些来啊!王掌柜家有一批年货要过河!”船上的老主顾扔下两枚铜板,急匆匆走了。
“晓得了,李叔慢走。”阿禾应着,弯腰拾起铜板。冰凉的铜钱在手心里捂不热,他数了数,今天统共挣了十八文。够买三斤糙米,再割半两猪油——如果能剩下两文,或许还能给隔壁王婶家的小孙子捎块麦芽糖。
阿禾是个孤儿。爹娘在他七岁那年进山采药,遇上塌方,再没回来。镇上的乡亲们东家一口粥,西家一件衣,把他拉扯到十六岁。如今他十八了,靠着爹娘留下的那艘老木船在渡口摆渡,日子清苦,倒也踏实。
只是这阵子,阿禾总觉得身上不得劲。也说不上哪儿疼,就是乏,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一股寒气。王婶摸了摸他的额头,叹气道:“怕是寒气入骨了。得弄点老山参须子炖汤喝,可那东西贵着哩……”
阿禾笑笑没说话。他知道王婶家也不宽裕,男人前年伤了腰,至今做不得重活,一家五口就靠她给人洗衣缝补过活。
夜里,阿禾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屋外北风呼啸。破窗纸扑啦啦响,寒气从缝隙钻进来,冻得他蜷成一团。他想起爹娘还在时,冬天娘总会烧一锅热水,兑了草药让他泡脚。爹就坐在旁边,讲些山里采药的奇遇。
“东边老林子里啊,有株百年老参,成了精的,会跑……”爹的声音混着草药香,暖烘烘的。
阿禾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房梁。明天,进山碰碰运气吧。就算找不到人参,采些寻常草药卖了,也能换几个铜板。
天蒙蒙亮,阿禾就背着竹篓出了门。青石镇背靠的这片山叫苍云岭,山高林密,老辈人说里头有瘴气,有野兽,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寻常人不敢深入,只在外围采些柴火、蘑菇。可阿禾不怕——他爹娘是镇上最好的采药人,他从小跟着在山里转,认得路。
深秋的山林,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阿禾拄着木棍,小心地拨开枯藤。他专挑背阴的岩缝、老树根下找,那些地方常有好药材。
走到晌午,竹篓里有了小半筐:几株黄芪,一把金银花,还有些止咳的枇杷叶。阿禾擦了把汗,在溪边坐下,就着冷水啃了个冷窝头。
正要起身,忽然看见溪水对岸的石头缝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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