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高的点将台顶,北风刮的更急了些。
大红毡毯从台阶一路铺展到三座祭坛正前方,毯子边缘压着沉甸甸的鎏金镇纸,饶是如此,边角依旧被狂风掀起,拍打着底下的青石砖。
梁帝踩着毡毯,一步步走到主坛正中的主位前停下。
他今日穿的这身龙袍极重,层层叠叠的衣料裹在日渐清瘦的身架上,北风吹过,宽大的袍袖猎猎鼓荡,他却站的纹丝不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常年戴着的翡翠扳指。
台下西侧,苏承明已经起身,按照礼部事先演练过数遍的规制,往后退了三步,垂首立于坛下西侧的专位,身上的鎏金鱼鳞软甲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宗亲班位里,苏承武跪在地上,膝盖底下垫着大氅下摆,倒也不觉得多冷,偏过一点脑袋,朝着身旁的苏承锦嘟囔了一句。
“礼部这帮老家伙折腾人有一套,这大冷天的,非要把三坛大祭的规程走满,也不怕把坛上那几位老骨头冻出个好歹来。”
苏承锦双膝跪在雪地上,玄色大氅散在身侧,双手拢在袖筒里,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哥这话可就外行了,师出有名,这面子上的文章就得做的花团锦簇,不然怎么宣扬于天下?”
苏承武嘴角扯了扯,视线往高台上看去。
“倒也是,你看老三那腰杆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得胜而归了。”
“让他挺着吧,出了这樊梁城,往南走几千里地,有他弯腰的时候。”
两人说话的工夫,高台之上,三座青铜方鼎里的松柏木柴与沉水香已经被崇礼寺的执事官点燃。
浓白带青的烟柱从鼎口腾起,还没升起多高,就被呼啸的北风拦腰截断,散入漫天寒气之中。
崇礼寺宣礼郎见状,双手捧着一卷祝文,迈着碎步,从高台东侧走出,一直走到主坛香案前左侧站定。
他先对着主位上的梁帝深深一揖,随即转过身,面向三座青铜大鼎与台下黑压压的数万军民,双手猛的一抖,将那卷祝文彻底展开。
宣礼郎吸了一口气,胸膛高高挺起,用近乎吟唱的高亢腔调,放声宣读。
“维梁历五十三年,岁次癸卯,月日吉辰。”
“皇太子苏承明,奉天子诏,秉钺专征,谨以清酌牲醴,昭告于天地社稷神祇之前!”
声音顺着风势滚过荒原。
文官队列最前头,曹知礼闭着半只眼睛,脑袋随着宣礼郎的声调轻轻晃动,脸上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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