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梆子,才敲过第二响,夜色尚沉。
首辅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已停着一辆青帷马车,晨雾似纱,笼着车辕上的铜铃,寂然无声。
此时的梧桐院
谢怀瑾一身朝服,玉带束腰,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只是眉宇间略带倦色,想来是昨夜未曾好生歇息,然一双眸子,却如寒星般清亮。临行之际,他回身望去,见沈灵珂正倚在门框边,素色夹袄裹着单薄身子,晨风掠过,拂起她鬓边一缕青丝。
他不由放柔了声音,温言道:“夫人,晨风露重,仔细吹着了,且回屋歇着。待我下朝归来,再与你细说殿中情状。”
沈灵珂闻言,缓步上前,纤纤素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盘扣,指尖触到微凉的缎面,抬眸时,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笑意,眉眼温柔似水:“夫君只管放心前去,凡事谨慎为上,莫要操劳太过。”
“我知晓,你且回屋里去!”说罢,便转身离开。
马蹄轻踏,车轮碾过寂静长街。不多时,马车已至宫门前,早有几位同僚候在那里。
吏部尚书李嵩望见车影,眼前一亮,忙捋着胡须迎上来,满面愁容,长叹一声道:“怀瑾老弟,你可算来了!今日朝上,少不得又要为伤兵安置之事争执不休。老夫昨夜辗转反侧,思来想去,竟无半分良策,唉!”
谢怀瑾掀帘下车,对李嵩拱手一揖,唇边噙着浅笑:“李大人不必忧心,昨夜我和夫人倒琢磨出一个法子,或可解此燃眉之急。”
“哦?”
李嵩闻言一怔,眼中闪过诧异,正要凑近细问,却听得景阳钟一声长鸣,浑厚悠扬,响彻云霄。
厚重宫门在晨光熹微中缓缓开启,朱红漆门,鎏金铜钉,映着初升旭日,威严赫赫。
百官不敢再多言语,各自整肃衣冠,按品阶排着队列,缓步走向太和殿。
殿内,气氛沉凝得似能拧出水来。
龙椅上端坐着大胤天子喻崇光,面色铁青,目光如炬,冷冷扫过阶下众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百官行过三跪九叩大礼,他竟看也未看,只是让百官平身。
随手抓起案上一本奏折——那是从紫荆关八百里加急递来的——猛地掷在丹陛之下。
奏折摔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诸位爱卿,都给朕好好瞧瞧!”
喻崇光的声音里压着怒火,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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