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蹲在偏殿后头的柴房角落,手里捏着半截烧了一半的火折子,指节发白。他盯着那点火星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牙缝里漏出点风声来。这笑不像人笑,倒像是夜里老鼠啃木头,咯吱咯吱地磨出来。
外头风不大,但檐角挂的铜铃还是响了一下。他耳朵动了动,没抬头,只把火折子往袖袋里一塞,顺手从墙角拎起个油布包。布是黑的,裹得严实,边角还拿蜡封过,一碰就发出那种硬邦邦的脆响。他知道里头是什么——三根浸过磷粉的引火绳,一点就着,烧起来连水都扑不灭。
这是他今早亲自从库房挑的,谁也没惊动。守门的小太监还在打盹,他就溜进去了,像条蛇贴着墙根滑进去的。钥匙是他自己配的,用了一年多,齿痕都磨圆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飞鱼服上的灰。这身衣裳穿久了,肩膀那儿已经有点发亮,像是被什么反复蹭过。他低头看了看,没皱眉,也没叹气,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香囊。里头装的不是香料,是腐液,轻轻一挤就能把木头蚀出洞来。不过今天不用它,今天要的是明火,是烟,是让整座宫都看得见的亮光。
他推开柴房门,外头天色灰蒙蒙的,太阳没露脸,云压得低。这种天气最宜放火——风不会太大,火势好控,烟又能飘得远。他沿着回廊走,脚步轻,落地没声,连影子都贴着墙根走。
走到第三根柱子时,他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黄底朱砂画的,边角有些毛糙,像是临时赶制的。他往柱子上一贴,手指在符心里点了三下,嘴里念了句什么,声音压得极低,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符纸微微颤了下,然后“嗤”地冒出一缕青烟,转眼就没了。
这是“引魂符”,不是用来招鬼的,是用来骗人的。宫里有禁制,明火不能乱起,可要是“阴气冲撞、自燃起火”,那就另当别论了。这张符就是给禁制看的——告诉它:这不是人为纵火,是地脉反涌,是冤魂作祟,别拦。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一个月洞门,进了东偏院。这里平日没人住,只有几个老宫女定时来扫地。今日也一样,一个梳着双髻的宫女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划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他,连忙低头行礼。
“掌印大人。”
赵全嗯了一声,没停步,径直走向靠南墙的一排屋子。其中一间门上挂着锁,但他知道钥匙藏在门槛下的砖缝里。他弯腰摸出来,开了锁,推门进去。
屋里堆着旧帐本、破瓷器、褪色的帘子,还有几件不知哪位妃子早年用过的绣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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