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过她接下来要去哪里。她说她是大海的女儿,她要回到大海。那时我以为她要重操旧业……第二日我发现她不见的时候,四处去寻。她来时的船还在礁石旁,但人已经不见了。后来,过了很久很久,岸上飘来一只她的鞋子。”
寂静。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句“回到大海”可能意味着什么。
可徐妙雪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本以为,海婴杀郑桐的大儿子郑旭,激发郑、康、四明公三家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猜疑,都以为海婴在对方的手里,她自己好逃之夭夭,可她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费了这么大的劲,只是为了回来看一眼,然后……回到大海?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她其实并不需要杀郑旭,也可以获得短暂的出逃时间。
或许,徐妙雪对海婴所有的猜测,都本末倒置了。
海婴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逃之夭夭……而是,以身为铒,用漫长的时间做局,让那些贪婪的、懦弱的、傲慢的仇人们狗咬狗,让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她知道莽撞的喊冤只会让一切痕迹被抹杀,她不做白日梦,她只是在无尽的绝望中赌一种可能性——直到某一天,某个有心人路过这些破绽,会从这些裂缝处发现端倪,然后坚定地拾起这些事实,敲响鸣冤的鼓声。
而裴叔夜和徐妙雪正是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
他追着郑旭与海婴私奔的秘辛回到宁波府,层层做局让郑家这浙东大盐商倒台,才撬开了郑家的嘴,得知郑旭已死,海婴落入了康家之手。他们又被康家告知,他们家是真的冤,他们根本没杀郑旭,怀疑海婴可能被冯恭用藏起来了。
恰好徐妙雪是当年阴错阳差遇到过海婴,在那个午后坐在禅房中帮海婴迷惑看守者的视线,他们因此省去了很多弯路,没有顺着那条线索查冯恭用,而是从时间线上的异样推测出海婴可能已经自己逃跑了。
最后他们来到了这片孤岛上,每一步他们都没有找到海婴,但每一步都有她的影子。
她引导他们来到这里,在每一个环节上都安排好了人,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成了她的声音,帮她一点点揭开当年的真相,这是大海的女儿无声地用汹涌的潮水诉说着大海之上的冤屈。
徐妙雪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裴叔夜与守岛人。
守岛人听着,浑浊的双眼先是微微睁大,随即,他猛地仰头,抚掌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岛上回荡,苍凉而酣畅,笑了许久,直至眼角渗出一点湿润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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