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数何其简单——酷刑之下,焉有人权?
“我说什么,你就写什么。”
翁介夫满意地看着此刻的冯恭用,他嗓子喑哑,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已经不成人形,更像是一团溃烂的血肉。
他为了能减少痛苦,什么都能答应。他有能拿捏翁介夫的罪状又有什么用?这大牢都在翁介夫的掌控之下,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否则,他面对的折磨永无止尽。
冯恭用亲自写下指认四明公的罪状,将他如何把余召南的死栽赃给陈三复,并一手推动了泣帆之变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却在上面隐去了所有翁介夫的痕迹,最后签字画押。
“你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最后,依然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的冯恭用竭力抬起已经肿得压抑视线的眼皮,看向翁介夫,“就因为他在你升巡抚的时候拦了一道?”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反常态地阻止我升官吗?”
没等回答,他自顾自接下去:“因为我亲手杀了我的夫人,吴文茵。”
“湖畔初遇是戏,一见钟情是戏,才子佳人是戏……”翁介夫轻笑一声,对着不再有威胁的“义弟”吐露了他的秘密。他背负这个秘密太久了,久到忍不住找一个地方来炫耀一番他的战绩和癫狂。
说来可笑,这个世上最懂境遇的,恐怕是这个自己一直看不上的“忠犬”,他们都在四明公的施舍与掌控之下生活。
翁介夫的眼神飘向虚无,那年他与吴文茵喜结连理,他以为婚姻是唯一一件他自己能掌控的事情,他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而非被安排的,可当他发现吴文茵的妆箧里藏着关于他的“言行录”,每月都会秘密寄给四明公时,他疯了。
翁介夫发现自己始终活在四明公无所不在的阴影之下,他所有的嗔怒与怨恨在那一刻爆发……他杀了吴文茵。
而这,不过是他反抗四明公的起点。当四明公察觉端倪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年的浙江巡抚他是志在必得,哪怕四明公从中作梗,他还是升了上去。
后来他年年回乡扫墓,写下《悼亡妻》十二卷,更是不曾续弦,官场皆知翁巡抚用情至深。只有夜半惊醒时,他会盯着帐顶鸳鸯绣纹直到天明。
“你见过被剪断牵线的木偶吗?”翁介夫突然问。
冯恭用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面部扭曲得如同恶鬼:“那老阉货连命根子都没了,还整天做着传宗接代的美梦!到处认干儿子替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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