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来凤像了七分。
徐妙雪对人的五官过目不忘,当时她看卢放有些眼熟,也是因为他的五官与卢老有几分相似。
徐妙雪猜出了守岛人的身份,他就是楚夫人那位死于泣帆之变的“亡夫”,崔虎。楚夫人那位“战死”的夫君崔虎。世人只道他早成了白骨,谁知他在荒岛守了十几年无人问津的诺言。
他本不打算回到人世了,可当徐妙雪说起楚夫人母子近况时,这铁打的汉子竟泪如雨下。
最后他还是跟着裴、徐二人回到府城,近乡情更怯,他只敢藏在街角偷看妻儿,像荒野里窥探灯火的兽。
崔虎异常沉默,不论旁人说什么,他都只是摇头。
“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死了还好,活着就是个钦犯……我就不去打扰她了。”
这话戳到了席间众人的心窝子上,在场这些人,岸上都有牵挂的亲人,可也只能当做自己死了,有家不能回,崔虎一说到这里,无不伤感。
“没事,”卢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咱们的案子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这不,四明公那老阉人不都被抓了吗?等案子查清了,就能还大家一个清白!”
“对!咱们要对六爷有信心!”
“这是个好事,别都耷拉个脸,得庆祝一下啊!”
众人碰杯豪饮。
每当这个时候,徐妙雪都能有一瞬间矛盾地理解裴叔夜。
她必须承认,他选择和她的仇人翁介夫联手,借力打力来对付四明公是明智的选择。若非翁介夫在后面施压,力排众议调查四明公,四明公这般在宁波府势力根深蒂固的人,纵然有什么罪证被拿到,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多时日找个替罪羊顶罪,很快就能平安无事,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四明公迅速被抄家收监,罪行上报刑部,一切都极快地推进着。
可泣帆之变的案子查清,只能证明四明公一党的罪责,却不代表陈三复和他的部众无罪,不管怎么说,他们做的海贸之事,终归是与朝廷的禁令相悖的。
除非能让金銮殿上的天子承认这海禁令确有不合时宜之处,承认陈三复这些人实则撑起了半壁江南的税赋,承认他们的商贸、对朝廷的贡献。
可要朝廷自承政令有失,继而重开市舶司,这简直难如撼山。多少双眼睛盯着海关这块肥肉,多少既得利益者会拼命阻拦。这不仅是律法的更易,更是要动摇盘根错节的旧制。
裴叔夜知道自己在做多难的事吗?
他当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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