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的学习,进入了一种缓慢而扎实的节奏。每日傍晚,那个敦实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在柳枝巷深处,风雨无阻。只是,他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深,眼下的乌青和眼中的血丝,如同顽固的苔藓,盘踞不去。白天在砖瓦厂与沉重的砖坯泥浆搏斗,夜晚在码头扛着似乎永无止境的大包,只有下午这短短一个时辰,他能暂时卸下生活的重担,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与那个旧米袋,以及与聂枫手臂的“角力”中。
聂枫教得很用心,也教得很慢。他知道小武缺时间,更缺钱,恨不能立刻学会所有“能派上用场”的手法。但越是如此,聂枫反而越是谨慎。他牢牢记得林老先生的“约法三章”,尤其是“不可贪功冒进”和“绝不可直接于人身上施为”这两条。他给小武制定的练习计划,严格到近乎苛刻。
“揉法”和“按法”的基本功,必须先在米袋上练到聂枫认可,才能在聂枫本人手臂上,以极轻的力道,做最基础的感受练习。至于在真正的“客人”身上尝试?那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至少在小武手上的“分寸感”没有质的飞跃之前,绝无可能。
小武没有一句怨言。他像一头沉默而倔强的老牛,聂枫指到哪里,他就一遍又一遍地练到哪里。那袋糙米,几乎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吃饭时在琢磨手指的力道,走路时在体会腰胯的发力,甚至在码头扛包的间隙,他都会下意识地活动手指,模拟着揉按的动作。那双手,在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动和精细控制练习的双重“折磨”下,变得更加粗糙,老茧叠着老茧,血口结了又破。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肉体的疼痛,早已被他心中那份更沉重的焦虑和渴望所掩盖。
进步是有的,但极其缓慢,且不稳定。有时,他能突然找到感觉,手指下的米粒如臂使指,力道均匀渗透,让聂枫都暗自点头。但更多时候,他依旧会不自觉地用上蛮力,将米袋按出深坑;或者力道漂浮,只在表面打转;又或者发力僵硬,手腕、手肘、肩膀脱节,力不能贯串。聂枫不得不一次次叫停,一遍遍纠正他的姿势,分解他的动作,用最直白的话解释何为“力从地起”,何为“节节贯串”,何为“心意相随”。
聂枫看着小武那双布满新旧伤痕、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在反复失败和纠正中,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焦灼和自责,心里常常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同情,是敬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比。
他想起了自己刚开始跟林老先生学艺时的情景。似乎……没有这么难?林老先生示范一遍,讲解几句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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