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隐约传来,又像是他脑海中自动生成的幻听。他几乎能想象出那种氛围:肃穆,紧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还有少年人身上特有的、混合了汗水和希望的气息。
他本该在那里。他预赛第一,他本该是其中最耀眼、最有可能脱颖而出的那一个。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预赛最后那道几何证明题的巧妙辅助线,回忆起解开难题时那种豁然开朗、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的通透感。数学,那冰冷、抽象、纯粹的世界,曾是他黯淡生活里唯一确信的、可以握在手中的光芒,是他跨越沟壑、触碰更广阔天地的唯一阶梯。
而现在,这阶梯,在他即将踏上的瞬间,无声地断裂了。不是因为能力不足,不是因为准备不够,甚至不是因为紧张失误。只是因为一场飞来横祸,因为几个地痞流氓的贪念和凶悍,因为他自己那该死的、在关键时刻无法坐视不理的冲动和保护欲。
保护同学,保护财物,与歹徒搏斗……听起来多么正义,多么勇敢。派出所的警察称赞他,张副所长说会给他申请“见义勇为”的表彰。可这些虚名,这些可能的、虚无缥缈的“酌情考虑”,能换来一张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吗?能换来母亲急需的药费吗?能照亮柳枝巷那间永远潮湿阴冷的小屋吗?
不能。冰冷的事实像一把淬了冰的钝刀子,缓慢而坚定地切割着他的心脏。希望如同阳光下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在升到最高处时,“啪”地一声,碎裂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水汽都不曾留下。
胸口那缝着五十块钱的位置,不再发烫,而是变得一片死寂的冰凉,如同他此刻的心。那不仅仅是五十块钱,那是母亲佝偻的背影,是深夜压抑的咳嗽声,是省下早餐钱时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是生活施加在他单薄肩膀上的、全部的重压。而现在,这重压之下,似乎连最后一点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也被抽走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终于止住了抽泣,抬起红肿的眼睛,茫然地问。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陈老师仿佛被惊醒,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三个学生苍白而绝望的脸,最后落在聂枫身上。这个少年,从始至终,没有流一滴泪,没有发出一声抱怨,甚至没有像他和***、赵红梅那样,将内心的崩溃显露在外。他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远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慌。那不是认命的平静,而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深埋、冻结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陈老师见过很多学生,聪明的,勤奋的,调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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