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了,她撂下笔,眼睛盯着那张纸,纸上的字迹有些歪斜,里面还有写错的字,但要说的话都说明白了。
她小心地把这页纸撕下,叠成一个很小的四方块,然后塞进了蓝布包最深处,她沉吟片刻,又从包里摸出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这张相片是她离开天津家时带的唯一物件,算是个念想。这些年里,只要心里惦记余则成,她就自己一个人拿出来瞧瞧,这东西没给别人见过,就怕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
相片里余则成的身影穿着中山装,笑容里带着些许不自然,她就站在他边上,头发是烫过的卷发,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这究竟是哪一年拍的呢,是民国三十六年,还是三十七年,她脑子有点乱,记不真切了,唯一能想起来的是那天太阳暖洋洋的,照相馆的师傅还对他们说:“先生和太太挨得近一点,笑一笑嘛!”
王翠平用手指摸了摸相片上余则成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眼泪又涌出来,滴在相片上,她赶紧用袖子擦。
外头传来敲门声。她赶紧把相片塞回布包,擦了擦眼睛:“进来。”
进来的是邻居赵大娘,提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子,身上被雨淋湿了,裤脚沾着泥。
“翠平,”赵大娘把篮子放下,在床沿坐下,握住她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
“大娘,下雨呢,路又滑,您怎么来了?念成呢?”
“念成睡了,我托李婶看一会儿。”赵大娘说着,掀开篮子上的布,里头是几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罐蜂蜜,“刚才听陈大夫说你要去省里看病,鸡蛋你明天带在路上吃,蜂蜜兑水喝,润肺。”
王翠平看着那些东西,喉咙哽住了:“大娘,您留着给念成吃……”
“念成有得吃的!”赵大娘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塞进王翠平手里,“这点钱你拿着,穷家富路。”
王翠平捏了捏,布袋里是几张票子,还有几个铜板。她知道,这些钱赵大娘省吃俭用攒了好长时间。
“大娘,我……”
“快别说了,”赵大娘轻轻拍拍了她的手,“翠平,你得治好病赶快回来。念成不能没有娘啊。”
王翠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孩子你放心吧,我都问清楚了。早上爱吃稀饭,熬得烂烂的;中午吃面条,要放点猪油;晚上喝米汤,配点咸菜。睡觉前要喝口水,夜里爱踢被子,我每天晚上起来看两回。”
她一根一根扳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