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师傅已经看过库房,挑了第一批。您今天若有空,可以随我去铺子瞧瞧。”于小桐趁热打铁,“这生意刚起步,不敢说一定成。但云锦庄的招牌还在,我于小桐站在这儿,话出了口,该给您的工钱绝不会少一文。便是最后卖不出去,保底的钱,我拆东墙补西墙也给您凑上。”
话说到这份上,诚意和难处都摆了出来。柳婶子盯着于小桐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爹是个好人。那年冬天,巷口刘婆子家孙子冻病了,没钱抓药,抱着件半旧的绸袄来当,别家当铺只给五十文,你爹让柜上给了二百文,说就当预付洗染钱,后来那袄子还是刘婆子赎回去了。”她解下围裙,“走吧,先去瞧瞧料子。成不成,看了再说。”
于小桐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楚。父亲留下的这些善缘,此刻成了她最珍贵的助力。
两人正要出门,巷子口传来一阵嘈杂。几个穿着褐色短衣、腰系汗巾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过,嘴里不干不净:“……漕三爷手底下的人也敢怠慢,活该吃挂落!”“就是,这批桐油要是误了时辰,看他怎么跟三爷交代!”
于小桐耳朵骤然竖起。“漕三”?
她状似无意地问柳婶子:“这些是漕上干活的大哥?好大气性。”
柳婶子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可不是么。漕帮的人,横着呢。领头的那个,好像是管一段卸货码头的,人都喊他‘陈五’。他们说的‘漕三爷’,那可是真正的人物,管着汴河上好几处大仓和船队,手眼通天。咱们这些小百姓,可惹不起。”她摇摇头,催促道,“快走吧,别沾惹这些。”
于小桐默默记下“陈五”、“漕三爷”这几个名字,跟着柳婶子往云锦庄走去。心里那根关于“漕三”的线,似乎隐约触到了某个具体的影子。
到了云锦庄,孟广川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脚边放着几匹他初步筛选出来的料子,多是颜色过时或边缘有轻微霉渍的绸缎。柳婶子不愧是行家,上手一摸,对着光一看,心里就有了数,和孟广川低声讨论起哪些可用皂角温水慢浸,哪些需用稀醋轻点,条理清晰。于小桐插不上手,便退到一旁,心里稍定。
说服何婆子则费了些周折。何婆子是裁缝,住在相对齐整的绣衣坊,自家有个小铺面,接些缝补改制的零活。于小桐和柳婶子找到她时,她正戴着老花镜,给一件青绸直裰缝脱线的袖口。
听闻来意,何婆子从眼镜上方抬起眼,目光在于小桐脸上停了停,又垂下眼继续走针:“于姑娘,不是老身推脱。翻新旧料,拼接改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