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庄卖翻新布’这话,恐怕已经传进不少人的耳朵了。他们压价,一半是趁火打劫,另一半,是怕惹上麻烦。”她顿了顿,“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两家,问的都是‘来历’,压价的话术也差不多。”
孟广川一怔:“你是说……”
“有人打过招呼了。”于小桐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庆丰号的手,比她预想的伸得还快,还长。这不只是商业竞争,这是要堵死她所有的路,逼她回头去求那五两银子的包销。
瓦市嘈杂依旧,阳光渐渐驱散晨雾,照在那些褪了色的招幌上。于小桐却觉得周遭的空气有些发冷。她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布料柔软的触感透过粗蓝布传来,那是柳婶子一遍遍捶洗、何婆子一针针收拾过的手感,是孟广川守着染缸调出的颜色。不能就这么贱卖了。
她目光逡巡,忽然落在瓦市边缘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个小小的布摊,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正手脚麻利地给一个抱着孩子的媳妇量尺寸,摊子上堆着的多是些寻常的麻布、葛布,但叠放得整齐,旁边还挂着几件改好的成衣,针脚细密。更重要的是,那妇人一边量,一边跟顾客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态度耐心,不像前两家那样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精明或敷衍。
于小桐走了过去,静静等到那媳妇量完尺寸、商量好工钱离开。
“这位大姐,”她上前一步,将蓝布包袱放在摊子一角,却没有立刻打开,“打扰您生意。我这儿有几匹料子,想请您掌掌眼。”
妇人擦了擦手,打量了一下于小桐洗得发白的旧锦裙,又看了看她身后面色沉郁却站得笔直的孟广川,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姑娘是……自家织的?”
“家里旧存,请老师傅重新料理过。”于小桐说得坦诚,手上却利落地解开了包袱结,露出里面三匹布料。秋香色杭绸柔和,豆青色素罗清透,另一匹则是孟广川建议染的、更不易出错的靛蓝细棉布,颜色沉静均匀。
妇人“咦”了一声,伸手先摸了摸那匹豆青罗,又就着阳光细看经纬,还轻轻扯了扯边角。“浆洗过?这手感……是下过功夫的。颜色也正,秋香色今年城里确实时兴。”她抬头看于小桐,“真是旧料翻新?”
“是。”于小桐点头,“不敢瞒您。料子存放久了,经纬是有些松,但浆洗固色后,耐用不输新料,价钱却能便宜近半。您看这豆青罗,做夏衫里衬或是帐子,又透气又不易变色。”
妇人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靛蓝棉布上划过。“东西是不错。可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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