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庙会灯火里的牵念
北平的庙会比槐香堂的集市热闹十倍。夕阳刚擦过城墙,街面上就亮起了灯笼,红的、黄的、蓝的,像打翻了装颜料的匣子,把青石板路染得五光十色。晚晴举着糖画蝴蝶跑在最前面,洛风拎着刚买的风车紧随其后,阿禾被猎手护在中间,衣角时不时蹭到一起,像两条缠在一块儿的紫苏藤。
“快看那个!”晚晴突然停在一个捏面人的摊子前,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面人,有披甲的将军,有簪花的仕女,最惹眼的是个捏成药圃模样的摆件,紫苏叶捏得脉络分明,连叶尖的露珠都用银粉点了,“张大爷的手艺又精进了!”
捏面人的张大爷抬头见是晚晴,笑着递过个小面人:“给,新捏的采药姑娘,像不像你?”那面人梳着双丫髻,手里拎着小竹篮,篮子里装着捏成紫菀形状的花,眉眼弯弯,果然有几分晚晴的影子。
阿禾凑近看时,猎手忽然从背后拿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个用红绳系着的面人,捏的是个蹲在药圃里摘紫苏的姑娘,衣襟上沾着片小小的面叶子,憨态可掬。“刚路过时看见的,”他耳根有点红,“觉得……有点像你。”
阿禾捏着面人,指尖能摸到面泥的温热,心里像被庙会的灯笼照得透亮。她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纸包递过去:“这个给你,槐香堂的薄荷糖,含着凉快。”纸包里的糖块裹着薄纸,印着她画的小叶子,是出发前特意找糖铺定做的。
猎手接过去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像被灯笼的火苗烫了下,慌忙攥紧糖纸,糖块硌着掌心,倒比庙会的鼓点还跳得急。
往前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锣鼓响。戏台子上正演《穆桂英挂帅》,花旦的水袖甩得翻飞,老生的唱腔穿透喧嚣,台下的看客拍着巴掌叫好。晚晴拉着阿禾挤到前排,洛风被人群推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嚷嚷:“这花脸画得不如我家药柜上的门神凶!”
猎手把阿禾护在臂弯里,挡住涌来的人潮。戏台的灯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阿禾忽然想起去年在槐香堂,他也是这样站在晒谷场边,挡着抢谷粒的麻雀,那时的月光和此刻的灯光,竟有几分相似的暖。
“渴了吗?”猎手忽然低头问,声音混在锣鼓声里,却格外清晰。阿禾点头的功夫,他已经挤到旁边的茶摊,拎回两碗酸梅汤,碗边还沾着两颗话梅。“老板说加了紫苏叶,解腻。”他把其中一碗递给她,自己先喝了口,眉头皱了皱——比槐香堂的酸梅汤多了点涩,却也格外爽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