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国师府的书房里却亮着烛光。
关心虞坐在紫檀木书案前,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密信。烛火在铜制烛台上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那些古籍的封皮在光影里泛着暗沉的光泽。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混着书卷特有的陈旧气息,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梅香——初冬的梅花刚开,香味很淡,却固执地钻进鼻尖。
她的脸色很白。
不是受伤后的苍白,而是一种震惊过后的、近乎透明的白。握着密信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烛火在她眼里跳动,映出瞳孔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
信纸很旧,边缘已经发黄卷曲,但字迹依然清晰。那是先皇的笔迹——她认得,因为叶凌的书房里挂着先皇的御笔题字,她看过很多次。那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刀刻,但在这封信里,笔锋间透着一种……疲惫。
深深的疲惫。
信的开头是:“计安吾儿,若见此信,朕已不在人世。”
关心虞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继续往下看。烛火在跳动,光影在信纸上晃动,那些字像活过来一样,在她眼前排列、组合、诉说一个她从未想过的真相。
“朝中奸佞,非止太子一人。太子愚钝,不过傀儡。其背后主谋,乃丞相李斯。”
李斯。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的心脏。
丞相李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在太子谋逆案中,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叶凌登基,第一个上奏请斩太子及其党羽,第一个将太子府的罪证整理成册,呈交三司。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忠臣,是清流,是稳定朝局的中流砥柱。
但先皇的信里说——
“李斯早与北狄勾结,意图引狼入室,借外敌之力清洗朝堂,独揽大权。太子谋逆,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若太子成功,他便扶持太子为傀儡;若太子失败,他便借新帝之手铲除太子,再以辅政之功,掌控新帝。”
关心虞的手指收紧,信纸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继续往下读。
“朕察觉其谋,已三年有余。然李斯势大,朝中半数官员皆出其门下,军中亦有其党羽。朕若贸然动手,必致朝局动荡,外敌趁虚而入。故朕只能隐忍,暗中布局。”
“计安,你母妃之死,亦与李斯有关。”
烛火猛地一跳。
关心虞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想起那枚凤佩,想起贤妃那双温柔的眼睛,想起叶凌在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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