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霜降。
天还没亮,林陌就醒了。伤口在隐隐作痛,左臂的刀伤愈合得比预想中慢,每次活动都会扯到皮肉。但他没时间养伤。
帐外传来窸窣声,是石敢在轻声布置亲卫。昨晚他们吵了一架——石敢坚决反对林陌孤身赴约,甚至跪下来求他带至少一百铁林都。林陌拒绝了。
“如果崔文远真想杀我,带一百人和带一个人,区别不大。”他说,“如果这是个局,人越少,越容易破。”
最终折中方案是:石敢带五十精锐,埋伏在狼牙峪外五里的山谷。若午时三刻林陌还没发出信号,就强攻进去。
但这只是安慰。狼牙峪地形险要,一夫当关,五十人攻进去等于送死。
林陌穿戴整齐,特意选了身轻便的皮甲,外面套了件深色大氅。武器只带了横刀和匕首——马槊太长,在狭小空间施展不开。
出帐时,柳盈盈等在外面。她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绾成男子样式,腰间佩剑。
“妾身跟节帅去。”
“胡闹。”
“妾身熟悉崔家的人。”柳盈盈坚持,“有些事,节帅看不出来,妾身能看出来。”
林陌盯着她看了片刻:“你不怕死?”
“怕。”她说,“但更怕坐在这里等。”
最终林陌点了头。多一双眼睛,或许真有用。
辰时出发,只带了四名亲卫——都是最精锐的斥候出身,擅长隐匿和突袭。六匹马踏着晨霜出了辕门,往东北方向去。
狼牙峪在幽州和成德交界处,是太行山余脉的一道裂谷。两侧山崖陡峭如狼牙交错,谷底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传闻早年有商队在此遭遇山匪,三百人无一生还,此后便荒废了。
路上很安静,只有马蹄踏碎薄冰的声音。林陌一直在观察地形,脑子里快速推演各种可能:埋伏点在哪儿,撤退路线怎么选,信号怎么发……
柳盈盈策马跟在他身侧,忽然开口:“节帅,如果今天回不来……”
“会回来的。”
“妾身是说如果。”她声音很轻,“如果回不来,妾身想求节帅一件事。”
“说。”
“妾身有个弟弟,在江南。如果可能……请节帅日后关照一二。”
林陌侧头看她:“你弟弟叫什么?”
“柳青,在杭州府学读书。”柳盈盈低头,“他是妾身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林陌记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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