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月圆。
城北那处民宅的地窖里,林陌收到了王镕的密信。信是通过石敢转交的,装在一个不起眼的竹筒里,用蜡封得严实。林陌就着油灯看完,将信纸凑到灯焰上烧了。
灰烬飘落在泥地上,像黑色的雪。
信里说了三件事:第一,长安的郑从谠派人联络,愿意支持王镕正式接掌幽州;第二,杨宦官提议让朱温的心腹张归霸来当节度使;第三,崔婉已回成德,正在清洗内部,暂时无暇北顾。
简单说,幽州成了长安两派势力博弈的棋子。而王镕这个“暂代”的节度使,必须选边站。
信末有一行小字:“杜荀鹤提及薛兄之死另有隐情,疑已知假死。兄意如何?”
林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杜荀鹤是郑从谠的谋士,郑从谠是当朝宰相,如果连他都开始怀疑薛崇没死,那杨宦官那边肯定也起了疑心。
假死这步棋,瞒不了多久。
他需要加快计划。
“石敢。”他低声唤道。
石敢从地窖口下来,身上带着寒气:“节帅。”
“军中情况如何?”
“还算稳。”石敢道,“王节度使手段不错,该杀的杀,该赏的赏,下面人都服气。就是……军械粮草还是紧张。工匠营日夜赶工,但铁料、木料都不够。尤其是铁,咱们幽州不产铁,以前都是靠从河东、成德买,现在成德不稳,河东那边又涨价,难。”
铁。造兵器、制甲胄、打箭头,都离不开铁。没有铁,再精锐的军队也是纸老虎。
“幽州境内,有没有铁矿?”林陌问。
“有倒是有。”石敢挠头,“城西八十里的黑石山,早年听说有矿。但那是私矿,被几个大户把持着,官府都管不了。”
私矿。晚唐藩镇割据,地方豪强私自开矿是常事。这些大户往往与藩镇将领勾结,偷采偷炼,逃税走私,赚得盆满钵满。
“那些大户,什么背景?”
“为首的姓程,叫程大富。他女儿嫁给了张贲的侄子,算是张贲的姻亲。张贲死后,他收敛了一阵,但矿还在开。”石敢顿了顿,“节帅,您是想……”
“我要那座矿。”林陌道,“但不用强攻。你去传话,就说王节度使要见他,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军械采购。”林陌冷笑,“他既然有矿,就该为幽州军出力。告诉他,如果他肯低价供应铁料,以往私矿的事,既往不咎。如果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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