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陆峥说,声音很慢,像是在挑选每一个字,“人是复杂的。不是所有的背叛都是蓄谋已久,也不是所有的真心都会写在脸上。她骗了你,这是事实。但她对你弟弟的好,也许不是假的。”
夏晚星低下头。她的睫毛很长,低下去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说这话,”她说,声音很轻,“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陆峥说,“我是在说实话。说实话是我的工作,你知道的。”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还没看清就没了。
“你的实话,有时候还挺暖的。”
“别告诉别人。我的人设是冷面无情。”
她笑得更开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是那种——心里头的冰块被人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暖风从缝里灌进去——那种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但陆峥觉得那比杂志封面上精修过的照片好看多了。
“走了。”她说,“查高天阳去。”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银杏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陆峥。”
“嗯?”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忘了。”
“你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也不比我好。”
她摇了摇头,大步走了。背影在碎石小路上越来越远,马尾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陆峥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刚才说了很多话。比他平时一天说的话都多。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尤其是这种——带着温度的话。在海外潜伏那三年,他学会了闭嘴。闭嘴是最安全的,不说话就不会说错话,不说错话就不会暴露。他的上线曾经跟他说,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少。话少的人不容易被人看透。
但跟夏晚星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嘴没那么紧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一个情报人员,嘴太松,是会出事的。
但他又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说了。苏蔓的事让他想起很多东西——想起那些在海外牺牲的线人,想起那些到死都没来得及跟家人说一句“对不起”的同行,想起那个在安全屋里咽了气、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老头。
活着的时候不说,死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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