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苏蔓把最后一颗花生剥完,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周姨。”她朝后厨喊了一声。
周姨从门帘后面探出头。“咋了?”
“再拿一碟花生。”
“一碟不够你俩吃的?”
“不够。”
周姨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去装了。苏蔓回过头,看见夏晚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笑了。笑得很短,像护城河水面上的涟漪,风过了就平了。但平了之后,水面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死水,现在是活水。死水照人,活水照天。
周姨把新的一碟花生端上来,又给茶壶续了热水。续水的时候她看了看苏蔓,又看了看夏晚星,什么都没说。周姨的眼睛见得多。这茶馆开了二十多年,什么人都来过。哭的,笑的,吵架的,和好的,一个人坐着发一下午呆的。人坐在这里,杯子里的茶是凉的还是热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今天这壶茶,从热放到凉,又从凉续成热。茶能续,人心能不能续,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愿意坐下来一起喝茶的人,总还有话说。
苏蔓把新的一碟花生推到夏晚星面前。
“你剥。我剥了半天了。”
夏晚星拿起一颗花生,学着她的样子,捏开壳,把花生米挑出来。她剥得很慢,花生壳在她手里不太听话,碎成了好几瓣。苏蔓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没说帮忙。
有些事别人替不了。剥花生替不了,扛东西也替不了。但替不了的时候,坐在旁边看着,也是一种扛。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护城河两岸的路灯亮起来,灯光落在水面上,被柳枝的影子切成一条一条的。光条在水上晃,像谁在那里撒了一把碎金子。苏蔓看着那些光,想起弟弟小时候往池塘里扔石子,说水开会了。那时候水面上也有光,也是碎碎的,一晃一晃的。
“晚星。”
“嗯。”
“下次来,带上你说的那个朋友。”
“哪个朋友?”
“红十字会的那个。我想当面谢谢她。”
夏晚星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好。”
苏蔓把视线从水面上收回来,落在夏晚星脸上。夏晚星低着头,还在跟那颗花生较劲。她的手指上沾了盐粒,嘴唇还是干的。指甲缝里那一线蓝色墨水,在灯光下变得更淡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不等于不在。
苏蔓把茶杯端起来。茶是新续的,烫。她吹了吹,茶面上起了一层细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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