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绕开,打开。里面是一沓病历记录,纸张已经泛黄,订书钉生了锈,在纸面上留下褐色的印子。
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十七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是陈怀安的就诊记录。日期是1998年11月14日。主诉:胸闷。诊断:神经官能症。处置:谷维素口服。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把这一页抽出来,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只有最下面,有一行很小的、用铅笔写的字。字迹很轻,轻到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写了之后擦过,留下一层淡淡的灰色痕迹。她凑近手机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那行字写的是——
“今日有客来访。客走后,陈怀安面壁而坐,至熄灯。”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一行字,像一片落在白纸上的灰。
苏蔓把病历放回去,把档案袋的封口线重新绕好,放回铁皮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是稳的。不是不怕,是怕到了一定的程度,反而稳了。人在悬崖边上走,腿会软。但手里抱着孩子的时候,腿就不软了。不是腿变了,是手里有了比命更重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出档案室,把门锁好。转盘转回原位。左,右,左。
走廊里还是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弟弟的病房走。走到病房门口,她没有进去。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她看见弟弟睡着了。监护仪的绿光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地亮,把他的脸照得比白天更瘦。瘦得她不忍心看,又不能不看。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玻璃是凉的。
今日有客来访。客走后,陈怀安面壁而坐,至熄灯。
这个“客”是谁。
面壁而坐。不是躺着,不是坐着,是面壁。一个人对着墙壁坐到熄灯,他面对的不是墙。
熄灯之后呢。
她没有再往下想。有些事情,想太深了,会走到回不来的地方。她收回手,转身往值班室走。
走廊很长。她的影子被头顶的灯照得很短,走一步,影子就跳一下。像在追她,又像在逃。
走到值班室门口的时候,手机亮了。
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她没存过的号码。内容只有四个字——
“档案看完了?”
她握着手机,站在值班室门口。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苍蝇被关在玻璃窗里。
她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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