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受刑。
周围全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大家低头记着笔记、低声交谈,一派认真融洽的样子;唯独她像被隔在一层透明的墙外,明明身在其中,却浑身不自在。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划着,一句也听不进心里。
椅子硌得后背发僵,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她只想赶紧熬到散会,逃离这场名为开会、实则煎熬的场面。
她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出口伤人;既不能不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真话,得罪人;说瞎话,她又做不到,坦率得吓人。有些话太天真,让人听了撇嘴;有些话又太直白,叫人难以承受。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倘若她说话的时候,不那么较真,大家或许不会恼火;但她偏偏改不掉学生习气,凡事一二三四条列得清清楚楚,一板一眼说得明明白白。
于是,有的老师直接打断她,希望她明白:与其自以为是地发这种毫无意义的牢骚,不如去做更重要的事。
刘文婷从未听过如此尖酸刻薄的批评。那根本算不上指正,而是近乎全盘的否定,恨不得将她方才的发言,一笔抹杀,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刘文婷不敢反驳半句;因为她心里清楚:若不想让旁人的议论变本加厉,最好的办法,就是对那些议论,一字不评。
她开始提心吊胆,处处留神自己的一举一动;害怕同事搬出“你已经说过”的老套话,来指责自己。
这种恐惧,几乎成为一种病态。
因为,只要自己在场,仿佛破坏了大家和谐的气氛;于是,她怪别人,更怪自己。
半年的经历,终于让刘文婷明白:别人本就不欠她什么,她也没有资格,向任何人奢求半分善意与关照。
“刘文婷,你要注意团结,多向老教师学习!”校长陈建波叫到校长室,对刘文婷这样说。
刘文婷屏气吞声地听着,不敢还嘴。她认为自己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宁可挨骂,也不愿被孤立;其实,她并不知道,哪里的情况都差不多。
于是,刘文婷试着讨好每一个人。
——任何一个强烈感受到被排挤的年轻人,都会这样!
这样一来,高保山便成了刘文婷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说不清具体原因,只觉得高保山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让她莫名觉得格外亲切。
于是,从第一天见面,刘文婷就将高保山当成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心里自然而然地认为向他求助,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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