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唉,人老了,”他灰心丧气地说道,“腿也老了,跟人一样都不中用了。”
高保山连忙扶住他。
“爸爸,您血压高,”他笑着劝道,“今天我们不喝了。改天,改天,我再陪您喝酒。”
“好!吃饭!你看,我们喝着喝着就喝多了。若是你岳母在,又要在一旁念叨,说我们爷俩没个正形,只顾着贪杯。”
深夜,刘文婷还仍然沉浸在高保山的探望中,好像他并没有离开。家访,洪水,拥抱,亲吻,不停地在她面前重现,一遍又一遍,不肯停下。
她又激动,又幸福;生怕错过机会,日后后悔。
“亲爱的,到家没有?”刘文婷给高保山发了一条微信问道。
“已到家,放心。”高保山回复。
“亲爱的,今天我跟娘说了我们的事,她听说后很高兴。”
“……”
“亲爱的,我娘说她赶集买了二十斤棉花,准备给我们结婚时做被褥。”
“……”
“亲爱的,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
“……”
后面几条信息,高保山没有回复;但刘文婷并不以为意,因为她认为高保山已经休息,何况他的探望已经给她吃了定心丸,其余的字句,反倒都成了多余。
不过,高保山并没有睡着。
他也失眠了。
就在去湖南之前,“回家”的念头时常在他脑海里冒出来,他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难道生活了近四十年的上海,不是自己的家吗?”
这里有他去世的爱人,有爱他的岳父母,有毕业和没毕业的、数不清的爱他的学生……
可奇怪的是,他心底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漫步在上海的街头,无论走到哪里,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家里,挥之不去的陌生感始终都笼罩着他。
他无法消除内心深处“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感觉,无法驱散那种自卑又无助的孤独,更无法打破自己与别人之间无形的篱笆!
就好像命运颠倒了事情本来的位置;对他来说,故乡变成了家,而家却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就像个局外人。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属于上海,还是属于高家庄;无论上海还是高家庄,他都像一个外人,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并感到悲痛;但是,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却在胸腔里疯狂翻涌,不知怎么发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