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秋把最后一袋米搬进里屋,顺手插上门闩。外头雨下得紧了,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像有人拿笸箩往下倒豆子。她刚喘口气,就听见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她一愣,这鬼天气谁还往外跑?探头一看,是沈卫国站在门口,军装全湿透了,帽子压得低,肩上那块布料颜色深了一大圈,水珠顺着帽檐往下滴,在门槛前积了个小水洼。
“你怎么来了?”她赶紧迎上去,“这雨太大了,走后头绕过来吧,前头泥多。”
沈卫国没动,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来:“给你。”
她接过来,油纸还带着他身上的热气。打开一看,是半条围巾——灰蓝色毛线织的,针脚有点歪,但密实,一看就是男人笨手笨脚打的。她抬头看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你织的?”
“不是。”他嗓音低,有点哑,“捡的。”
“哦——捡的?”她拖长音,“那咋刚好是我织的那款?连收尾的结都一样,左边三针右边上针,你还说不是?”
他不吭声,耳根却有点红。
她也不戳破,把围巾仔细折好塞进柜子里,转身倒了碗热水递过去:“喝点,别着凉。我爹前两天还念叨你,说你上次来修屋顶,连口热水都没喝上。”
沈卫国接过碗,手指碰到碗沿时抖了一下,水晃出来一点,滴在军装上。他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她:“听说你要买粮?”
“嗯。昨儿半夜想起来要下雨,今早起得早,跟爹一块去县城拉的。”她指了指墙角那堆麻袋,“五十斤米,三十斤红薯干,十五斤盐,够吃一阵了。”
“盐价明天翻倍。”他说。
她一愣:“你也知道了?”
“供销社那边传的消息。”他顿了顿,“你动作快。”
她笑了:“咱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消息倒是总撞一块去。”
他低头喝水,没应话,可嘴角绷着的那股劲儿松了些。
外头雷又响了,一道亮光闪过,照得屋里一白。林清秋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拖出个竹筐,翻出几块桐油布:“得赶紧把窗户缝糊上,不然潮气进来,米要发霉。”
沈卫国放下碗,二话不说卷起袖子:“我来。”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窗边,她拿刷子蘸桐油,他拿布条往缝隙里塞。他手大,动作却细,一点一点按实了,再抹上油,严丝合缝。她偷瞄一眼,心想这人打仗能指挥千军万马,糊个窗户也跟排兵布阵似的,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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