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渭水开始结冰。
清晨的寒霜覆满营地,赵旭呵着白气巡视火器营晨训。三百二十名火器兵已分为六队,每队五十人,由最初那二十名“种子”担任队正和副队正。他们在冻硬的操场上练习投掷动作,呼喝声整齐划一,白雾从口中喷出,在晨光中凝成一片。
“赵教头!”一个年轻队正跑过来,脸上冻得通红,“第三队新配发的火折子,有七八个受潮点不着。”
“全部换新。”赵旭果断道,“去军需官那里领,就说我说的。记住,火器营所有用具,宁缺毋滥。”
“是!”
刚处理完这事,营门方向传来马蹄声。一骑飞驰而入,马上的驿卒还没停稳就喊:“赵教头!营外有人找,说是汴京来的!”
赵旭心头一跳。高尧卿的信才到三天,怎么这么快就来人了?
他快步走向营门。辕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披着深灰斗篷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见赵旭出来,那人抬头——竟是高尧卿本人!
“衙内?你怎么……”赵旭又惊又喜。
高尧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进去说。”
三人被领到赵旭的小屋。关上门,高尧卿才摘下帽子,露出疲惫的面容。他比一个月前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奔波所致。
“这两位是我的贴身护卫,绝对可靠。”高尧卿指了指身后两个精悍的汉子,“赵旭,长话短说——我这次是秘密离京,父亲都不知道。”
赵旭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火药的事,可能瞒不住了。”高尧卿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童贯的人查到了军器监的采购记录,发现殿前司兵器作坊最近大量提走硝石、硫磺。他们起了疑心,正在追查去向。”
赵旭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是军器监的内部记档,上面清晰地写着“九月二十,殿前司提硝石三千斤、硫磺一千五百斤,用途:军械维护”。
“这数量……”赵旭皱眉,“确实太多了。”
“怪我。”高尧卿苦笑,“为了赶制那五百个火药包,让鲁大去提了三次货。虽然每次都用不同名目,但总量太大,终究惹人注意。”
“现在查到哪一步了?”
“暂时被父亲压下了。”高尧卿道,“父亲动用了些关系,把记录改成了‘为北伐筹备火攻器材’。但童贯那边不会轻易罢休,他手下有个叫梁师成的宦官,专司侦缉,已经派人暗查各军械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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