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兴桐和沈絮英都不敢说话,怕他们多嘴说岔了什么,又或者一家人的说辞对不上。
尤其沈絮英,今天才刚知道家里背着她出了什么事,紧接着就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简直上不来气,关起门来打了黄兴桐好几下,现在又不能不担忧黄初,自己又不敢说话,伸手在袖子里掐黄兴桐后腰,推他上去替黄初说两句。黄兴桐反手把她按住,心里也急得不行,还得咬着牙忍着痛。
他对黄兴榆道:“大哥,一娘不懂事,罗姨娘也是好心。我们也不必跟她们两个女子计较这些,就是报上去,申斥一顿也只是让我们各自带回家去管教,又何必呢。大哥你还是高抬贵手饶了她们吧。”
他不知道外头的人手实际上是不听从黄兴榆的吩咐的,以为他掌管全局,所以才求他。
而实际上黄兴榆自己也有点闹不清。
他心里是认同黄兴桐的说法的,认为这不是个事,他出面教训两句就可以了。
沈敬宗给黄兴榆安排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他事情真相,祝孝胥自然也不会说。黄兴榆若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弟弟对书院的价值本来就不在他是否工作是否有以权谋私的情况上,他就能很自然地想明白自己是做了沈敬宗的手套,替他遮掩一下他对黄兴桐的更大的矛盾。他可以享受一点面上的荣光,但是私底下一切实际的、切实的事情都没有他上桌说话的份。
但他不明白。他有一切不得志的文人的通病,认为自己的才能并没有被正视,而比他强的人都是走了大运被高估了才有的今天的地位。他相信迟早有一天黄兴桐虚高的声誉会被戳穿,上官会看清他有几斤几两,会发现他并不值得他得到的一切。而若是他自己来取代黄兴桐的位置,他会比黄兴桐做得好。
现在的情况就正好印证了他前半辈子几十年的不得志的谵妄,他被平反了,他终于被摆到了他应得的位置,黄兴桐也回归他本来该有的评价,并且为他前半生虚高的声望遭受了惩罚。
黄兴榆的感想只有这个,他只能看到这里,别的一切蹊跷的地方,比如祝孝胥的介入比如沈敬宗的言外之意,乃至罗淑桃的不安他也看不见。他只想着自己得志了,他有权对弟弟一家做出他的宣判。
黄兴桐这样与他有商有量,他女儿的安危掌握在他手里,这种感觉竟然奇好,仿佛一家之主就该是这样的。
他便有意将这样的感受再延长一些。他乐意见到他不说话时弟弟一家脸上焦急的神色,一声一递地求他,给他说好话,又去求劝沈玉蕊,把她看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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