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规律而单调的嘀嗒声,如同冰冷的雨滴,持续敲打在意识的边缘,将叶挽秋从深沉的昏睡与混乱的梦魇中,一点点拉回现实。高烧的灼热感,在药液持续不断地滴入血管后,似乎终于被压制下去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烈焰燎原,但残余的滚烫依旧盘踞在额头和四肢百骸,带来阵阵虚弱的酸痛和沉重的疲惫。喉咙的灼痛有所缓解,但干渴依旧。胃里虽然不再翻江倒海,却空空如也,泛着隐隐的、烧灼后的钝痛。
她依旧闭着眼,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界线上挣扎。能感觉到额头上的冰凉毛巾又一次被换下,新的、带着冷水刺骨温度的布料重新覆上,带来短暂的清醒刺痛。能感觉到输液那只手的手背上,针头固定处的皮肤微微发胀,带着持续的、细微的刺痛。能闻到空气中愈发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苦涩药物的味道。
还有……那道目光。
即使闭着眼睛,即使意识模糊,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平静,恒定,无处不在,如同病房里惨白的灯光,不带任何温度地笼罩着她,将她每一丝不适的轻颤,每一声虚弱的**,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无声地纳入观察的范畴。没有情绪,没有评判,只是观察。这比任何带有情绪的注视,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冰冷的暴露感。
她想蜷缩起来,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想逃离这道目光。可身体依旧沉重得不听使唤,连转动脖颈都费力。
就在她与沉重的眼皮和混沌的意识抗争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克制的、礼貌的节奏,与之前护士查房时直接推门而入的随意截然不同。
叶挽秋的睫毛颤了颤,但没能睁开眼。她能感觉到,那道一直落在她身上的、平静的目光,微微移开了。林见深似乎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以及刻意放轻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是这里吗?” 一个陌生的、温和而略显严肃的男声响起,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稳。
“是的,徐医生,就是这间。”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略显急促、刻意压低的、叶挽秋无比熟悉的女声——是母亲苏文瑛。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叶挽秋脑中残存的昏沉,让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带着高烧未退的虚弱和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恐慌。
母亲……怎么会在这里?是林见深……他联系了家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