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走廊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推车滚轮的噪音,也隔绝了林见深那道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目光。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无情的嘀嗒声,如同某种倒计时,敲打在人心上。
徐医生离开时,体贴地关掉了头顶最刺眼的那盏大灯,只留下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在墙角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晕。这微弱的光线,勉强驱散了病房一角深沉的黑暗,却让其余部分沉入更浓重的阴影之中,也将病床上叶挽秋苍白憔悴的脸,映照得更加脆弱,如同易碎的瓷器。
苏文瑛在徐医生离开后,维持着端坐的姿势,在女儿床边沉默了许久。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是一个她惯常的、维持着体面和自持的姿态,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呼吸,却泄露了平静表面下汹涌的情绪。
叶挽秋闭着眼,能感觉到母亲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沉重而复杂,混合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劫后余生的后怕、对女儿不听话“学坏”的失望与愤怒,以及一丝极力克制却依旧存在的、对林见深那个古怪少年的疑虑和审视。这目光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敢睁眼,不敢面对母亲,只能紧紧闭着眼,任由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和粗糙的枕巾。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嘀嗒声中,缓慢地、令人窒息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叶挽秋听到母亲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那叹息里,饱含着太多的疲惫、无奈和心疼,让叶挽秋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然后,是椅子被轻轻拖动的声音。苏文瑛坐到了更靠近床边的位置。紧接着,一只温暖而略显粗糙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搁在被子外、正在输液的那只手的手背。母亲的手有些凉,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操持家务和保养不当留下的痕迹。这触感,与林见深那干燥、微凉、稳定到近乎机械的触碰截然不同,带着属于母亲的、熟悉而温暖的生命力,也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叶挽秋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她想抽回手,想躲进被子里,想逃离这让她无地自容的关切和触碰。可身体依旧虚弱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而且,内心深处,那被冰冷、恐惧和混乱冰封了一整晚的某个角落,因为这熟悉的、属于母亲的温度,而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涌出酸涩的委屈和渴望。
“挽秋……” 苏文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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