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怀阁内,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格照在屋内,斑驳地映在周老大人身后的地面上。周老大人负手立于窗前,灰白的发丝在背光中泛着冷光,深青色圆领直裾在肩处一丝不苟。
阁内气息沉默压抑,背后,一名身着暗红袍服的人微微躬身,恭敬地立在周老大人身后,语气小心却不迟疑:“老爷,昨日下午玉环苑的谢姑娘到兵备司寻李肃,两人在书房说了一会话。谢姑娘离开时神色难掩喜意,竟在街口手舞足蹈了几步才快步走开。”
他顿了顿,抬眼偷觑周老大人背影,见他没有任何动作,才继续低声道:“今晨李肃与谢姑娘并骑出城,看神态想是要结伴出行游玩。”
良久,周行远才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又带着不屑的冷意:“少年人……凤州才安稳几天?就按捺不住策马出城。”
他语气缓缓拔高,声音却始终不急不躁:“由他去折腾,”
他轻轻偏头,目光从窗棂透出的光隙中投向院子里的白霜,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幽暗:“只要他不来干涉我们,好好替我安抚百姓,那这镇防使的位置……就由他继续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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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时,李肃和谢听澜策马抵达官道旁的驿站。驿门口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着,映得地上光影斑驳。驿站院子不大,院内停着几匹驿马,马槽里冻得结起薄冰。几名驿卒正聚在火盆旁打瞌睡,见有人到来,懒洋洋地抬头。
这驿站本该只供官员或使节歇脚,但唐末五代天下大乱,许多驿站形同空壳,驿卒为了赚点花销,也把空房租给商旅和过往的行人,收取酒食、火炭、马料的费用。驿院一角还搭着草棚,卖热汤和浸酒的摊子透着几分不合规矩的活络气息。
李肃与谢听澜各自要了两间相邻的房间。房门陈旧,屋里只有一张老旧木榻,一张方桌,桌上油灯昏黄。李肃吃了点干粮,就裹着毯子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驿站院中还积着夜里的霜,推门出去时,寒风裹着灰白的晨光扑面而来。李肃抬眼便看见谢听澜已经站在走廊一端。
她微微挑着眉,眼尾还有未散的红意,眸子下带着一抹淡淡青痕,整张脸显得冷峻又带着几分凌乱,眼神好像还在瞪着李肃。
这姑娘有起床气。
招呼她在驿站吃过简单的早饭,两人重又上路。
马蹄踏碎官道上昨夜凝成的薄冰,二人策马并行,马跑起来后,谢听澜眉眼间的疲色被晨光一扫而空,兴奋光彩又回来了。她忽然侧头看李肃,眸子里闪着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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