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亮起的那一刻,萧惊澜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十年前,他被关进那间屋子之前,最后看见的东西,就是这样的光。
那时候他还小,七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打仗了,死了很多人,哥哥让他躲起来。他躲在村口那口枯井里,井壁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他蹲在井底,抱着膝盖,不敢出声。
听见外面喊杀声震天。
听见有人惨叫。
听见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噗噗的,像剁肉。
后来声音停了。
他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天都黑了,月亮升起来,照进井口,一个小小的圆。
他从井里爬出来。
月光底下,满地都是死人。横着的,竖着的,摞在一起的。血流成河,渗进土里,土都变成了黑色。
有北府的兵,穿着他认得的盔甲。
有魔种,脖子上刺着黑色的花。
还有一个人站在尸体中间。
那个人戴着面具,惨白色的面具,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手里提着一把刀,刀上还在往下滴血,滴答,滴答。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那个人转过头,看见了他。
然后他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他就在那间屋子里。
四尺见方,刚好能放下一张小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一个小洞,每天有人从那个小洞里递进来一碗水,两块饼。
他喊过,哭过,砸过那扇铁门。
没有人理他。
后来他不喊了,也不哭了。
他就坐在那张小床上,看着那扇铁门,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送来的水有三千四百八十碗,饼有六千九百六十块。他数着的。用手指在墙上划道道,一道一道,密密麻麻,爬满了四面墙。
三十年了。
那道刀光,他一直记得。
惨白色的月光底下,那个人提着的刀,刀上滴下来的血。
现在,同样的刀光在他眼前亮起。
萧策的刀。
那些活尸冲过来了。
密密麻麻,灰白一片,像潮水一样从洞的深处涌出来。它们的眼睛全是白的,没有瞳孔,只有眼白,浑浊的,像死鱼。嘴张着,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牙床,有的牙床烂了一半,黑洞洞的,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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