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爹让人用石头砌的,说井水甜。他趴在井沿上,对着井里喊:“爹——爹——”
只有回声。
空空的,冷冷的。
三十年了。
现在,那张脸就站在他面前。
萧惊澜的膝盖忽然发软。
他想跪下去。
跪下去,抱住爹的腿,像小时候那样,喊一声“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张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眶发酸。
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他死死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萧策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还是那么轻,那么冷。
“爹。”
那个人——萧战,曾经的北王,三十年前就应该死掉的人——点了点头。
他看着萧策,看着这个长子。
萧策站在那里,和三十年前一样,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握着刀的手,指节泛白。
萧战开口了。
“策儿,”他说,“你长大了。”
声音还是那么哑,像砂纸磨石头。但那声音里有别的东西——是欣慰,是愧疚,是说不清的复杂。
萧策没有说话。
萧战又看向萧惊澜。
“澜儿,”他说,“过来,让爹看看。”
萧惊澜没有动。
他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脚下踩着的是血,是尸体,是不知道多少活尸的残骸。血已经凉了,黏糊糊的,粘在鞋底上。
萧战等了一息。
然后他自己走过来。
一步一步,踩着那些跪着的活尸中间的空隙。那些活尸跪着,头低着,一动不动。他的黑袍拖在地上,从它们身边擦过。
他走到萧惊澜面前。
三步远。
两步远。
一步远。
他伸出手,想摸萧惊澜的脸。
萧惊澜猛地后退一步。
刀横在身前。
刀身上还沾着血,活尸的黑血,黏稠的,顺着刀身往下流,流到刀尖,滴在地上。
萧战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手,萧惊澜认得。小时候,那只手抱过他,牵过他,给他擦过眼泪。现在那只手老了,皮肤松弛,上面有老人斑,有皱纹,还有几道深深的疤。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萧惊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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