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曾有两个伤痕累累的旅人,从这里走出,把前半生关在了门里,把后半生,攥在了彼此的手中。
山里的第一个秋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夜雨过后,清晨推开柴房的门,寒气便夹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王紫涵打了个寒噤,回头看向还在熟睡的沈清寒——他左臂的伤早已结痂脱落,留下几道浅粉色的新肉,那些诡异的符文也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墓中一场噩梦的残影。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沈清寒的掌心磨出了厚茧,肩背的线条在粗布衣衫下变得更加结实有力。他学会了辨认十几种草药,能设下精巧的陷阱捕猎野兔山鸡,劈柴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斧下去,木桩应声而裂,纹路笔直。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伺候的王爷,而是一个沉默、可靠、能与这片山林对话的“沈寒”。
王紫涵轻手轻脚地掩上门,走到院中。老妪已经在灶间忙活,炊烟从低矮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在山间的晨雾里,分不清彼此。
“丫头,来。”老妪招手,递给她一个小竹篮,“后坡那片野菊开了,去摘些来,晒干了泡茶,冬日里祛火。”
王紫涵应了声,提着篮子往后山去。
山路湿滑,露水打湿了裙角。她小心地走着,目光却被道旁一丛不起眼的植物吸引——叶片呈齿状,开着细小的紫花,茎秆有毛。
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凉血消肿。
几乎是本能地,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长势很好,叶片肥厚,正是药性最佳的时候。她伸手摘下一片叶子,揉碎了放在鼻尖轻嗅——没错,是那股特有的清苦气息。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不是属于“王妃王紫涵”的记忆,而是更深处、被她刻意掩埋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碎片。
消毒水的味道,无影灯刺目的光,手术刀冰冷的触感,还有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那些画面碎片般闪过,带着遥远而真切的硝烟与血腥气。她曾是战地医生,在枪林弹雨中抢夺生命,也在尸山血海里见过最深的绝望。
后来呢?后来是一场爆炸,一片黑暗,再醒来,就成了山中的小农女饱受欺辱怯懦的王紫涵。她用三年的时间,小心翼翼藏起所有异样,扮演好一个合格的古代小农民,直到遇到王爷,卷入更深的漩涡。
她以为那些关于手术、关于抗生素、关于现代医学的知识,会随着这具身体一起,被永远埋葬在时光里。可此刻,看着这丛紫花地丁,那些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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